穆清瑶坐在矮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的布料。

从灵魂契约另一端传来的情绪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根本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功德加1。

功德加1。

功德加1……

陆沉传递而来的，不是普通的喜悦，而是一种她从没经历过的、浓烈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欢欣。

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飘在云端，浑身轻飘飘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血液都在发烫。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跳确实很快。

快得离谱。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稳。

“这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闺房里响起来，没有人回答。

陆沉的快乐还在持续不断地从契约另一端传来，越来越浓，越来越烈，每一次她以为已经到了，下一刻又被推上更。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开心成这样。

更不知道这种开心，会隔着契约，把她也一并拖下水。

“怎么这么开心啊！”

她的脸颊烧得厉害，不是之前那种因为羞赧而浮起的浅粉，而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带着温度的红。

那股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顺着脖颈一路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沿着她的经脉缓慢地爬行，所过之处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酥麻。

她不安地换了个坐姿，把双腿并拢了一些，脊背挺得更直。

“穆清瑶，你冷静一点。”

她对自己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且不断的催动自己的极品冰灵根。

可问题是，她根本冷静不下来。

因为那股情绪不是她自己的，而是陆沉的。

她没办法用任何方式去压制、去排解、去说服自己平静下来。

那是从陆沉的灵魂深处直接涌过来的，她只能被动地承接，被动地感受陆沉的情绪。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冰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尾扫过她的手背，凉意只持续了一瞬，就被皮肤上不断攀升的温度吞没了。

她忽然又有些恼怒。

但这并不是对陆沉，而是她自己。

因为她甚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高兴。

她恼怒的是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弟子的情绪，牵动到这种地步，恼怒自己的身体竟然会如此诚实！

可恼怒归恼怒，可从契约中，她能感受到陆沉的开心，她并不讨厌。

甚至……还有一点隐隐的向往。

要是自己不是这样的性子，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穆清瑶被自己吓了一跳，猛地睁大了眼睛，抬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你真是疯了。”

她对空气说。

然而一切并没有随着她的清醒而停止。

那股情绪忽然变得更加强烈了，像是突破了某种界限，与之前相比，强度和浓度都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绵长而深沉，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抵抗的包裹感。

功德加1。

穆清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指尖蜷缩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陆沉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今天晚上，她和陆沉都被莫名的高兴而干扰，大概是没办法好好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