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推论,云雀门也是一个比较自在、舒心的地方。怪不得余清越直到最后一刻,仍旧心心念念!
只怕仙尘鹤影一生中,仅有的悠闲日子,都与这个丹道大派有关。
魏崇山封闭迟云观的做法,非常有效,至少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任何麻烦上门。
实际上,除了手持云雀门令牌的薛长生,按时赶到之外,迟云观就再无任何出入。不知多少门派的眼线,在迟云观四周环绕,却只能面对着冉冉白云望洋兴叹。
当然,这对燕漓等人来说,也非全然好事。
有这么一尊大神坐镇迟云观,许多隐秘的事情都无法进行。比如说青龙蟠日剑的修炼,比如说某些策略谋划的交谈――谁知这位云雀门外院长老,是不是在暗中听墙角?
好在这种情况早在预料之中。
燕漓正好趁此机会,做一件早该完成之事。他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奋笔疾书,并在日落之前,请来了段炎。
段家父子古道热肠,性情直率,甚至有几分鲁莽。但再愚笨之人,现在也该明白,余清越的死极不简单,远超凡人所能知晓的范畴――别的不说,就看半空飞来的那只巨鹤,还有那位一挥手就封锁了整个迟云观的魏真人,便能略知一二。
他们也明白,事情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普通江湖武人能够插手的,燕漓这厢定然有许多事情不便告知他们父子。所以,这几天中,无论是段炎还是段黑虎,都很少在燕漓身边出现,只是默默处理一些琐事。
越是如此,燕漓越要为他们考虑前途。
“燕少爷,有什么事儿吩咐小的?”段炎嬉皮笑脸的跑了进来,身上并没有任何被疏远的不快。
“哈,近日来诸事繁多,有劳大当家与少当家操劳了。”燕漓笑道。
“喂,燕少爷,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段炎摇头道,“我们爷俩也就这点儿本事,大事帮不上忙的。”
“原来少当家也知道自己本事不大。”燕漓点头道。
“咳咳……”段炎尴尬的咳嗽道,“我说燕少爷,您不用这么直接吧……”
“我的意思是,少当家想不想长点本事?”
段炎登时两眼放光,“燕少爷,您有何妙策?”
“这个送你。”燕漓甩手扔过一本秘籍,上书两行大字:
《风火十八锻――燕漓著》。
――……――
一夜无话,转眼已是第二天清晨。
这天,是余清越出殡的日子。
尽管对余清越之死闹得沸沸扬扬,也注定有许多人物会在今日粉墨登场,但仙尘鹤影作为半个修道人,其丧葬礼仪一点也不繁琐。
道家,本就是轻生死的。
《南华经》中记载,庄子死了夫人,惠子前来吊唁,却看见庄子。坐在门口敲着脸盆唱歌。惠子责怪他无情无义,庄子却说:她刚死时,我怎会独独不感悲伤呢?思前想后,我才发现自己仍是凡夫俗子,不明生死之理,不通天地之道。如此想来,也就不感悲伤了。
余清越力战邪修,死得轰轰烈烈,更在生前为云雀门掌管剑川扁鹊阁数十年,理应送他最后一程。
但繁文缛节,大可不必。
尤其是儒家倡导的礼仪、孝道,在道家仙门中市场有限,更何况余清越也没有亲人、晚辈,故而戴孝哭丧之类环节全部省略。
整个出殡过程,就是在申时之后,把盛有余清越衣冠的棺材,从迟云观送到剑川城外外的殇武王剑冢下葬――那里埋的,都是一甲子以来的殇武王后裔。
而此次葬礼的最高负责人――云雀门外院长老魏崇山,更是懒散无比,整个上午都没有招待客人的打算,直到午时过半、未时将近,才撤去迟云观四周的烟云,接引客人进行吊唁。
魏真人摆明了就是不想招待中午饭,但他的身份摆在那,全天下都没人敢说他失礼。
随着迟云观大门敞开,吊唁的客人络绎不绝,剑川城方方面面的势力、大大小小的家族,只要能跟余清越攀上点关系的,一个不落全都到场――昨天魏崇山的驾鹤登场蔚为奇观,谁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