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云在小厨房里冲翠儿招手。

“翠儿,过来,问你个事呗。”

翠儿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抬头看见了云,擦了擦手走过去:“了云姐,你来照顾少爷啊?”

“是呀,你们穗禾姐伤了,我不就来顶几天吗?”了云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

翠儿一听“穗禾姐”三个字,眼睛就亮了:“那我给姐你拿糖去!穗禾姐前两天出去的时候买的,可甜了。”

说着就要跑。

“等会儿。”了云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你过来。”

翠儿凑过去。

了云附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们穗禾姐和大少爷,睡一起没?”

翠儿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了云嘿嘿笑了两声,眼神里全是“我不信”三个字:“你个小丫头,怎么就知道他们没有啊?”

翠儿急得直拍胸脯:“没有就是没有!穗禾姐规矩得很,都睡自己屋!我每天早上给她送水,床铺得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一个人睡的!”

“好好好。”了云嘴里说信,可眼里透着鸡贼,话锋一转,“什么糖?”

“好几种呢!我给你拿!”

翠儿说着就跑了出去,像只得了令的小麻雀。

了云站在原地,手指点了点下巴,嘴角慢慢弯起来。

“亲过……那啥?到底是啥呢?”

她念叨着,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到鱼的猫。

听涛苑里,张嬷嬷在劝大夫人。

“您和小辈置什么气呢?”张嬷嬷给大夫人换了杯热茶,语气不紧不慢的,“穗禾确实是咱们府里养了十几年的童养媳,这个到哪里说也是变不了的。”

大夫人沉着脸没说话。

“知道您想给大少爷物色个名门闺秀,”张嬷嬷把茶盏往大夫人手边推了推,“可也要大少爷喜欢不是?他那身子骨,您若和他倔,到时候他生病,您也着急。”

大夫人的脸色松动了些。

“慢慢来,”张嬷嬷笑着说,“往后让他见见不一样的姑娘,也是可以的嘛。”

大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把楞严经拿来,”她说,“我抄。”

松鹤院里,老夫人又去了佛堂。

木鱼声一下一下地响着,沉沉的,稳稳的。

“阿弥陀佛,”老夫人闭着眼睛,手里的木槌不紧不慢地敲着,“佛祖保佑小辈们平安、顺遂,特别是——健康啊。”

她顿了一下,手里的木槌停了。

脑海里闪过穗禾的脸,又闪过砚洲的脸。

她叹了口气,继续敲木鱼。

炎舞院里,二少爷陆砚川和三少爷陆砚池刚练完武,满头大汗地坐在廊下喝水。

小厮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二少爷,三少爷,出事了!”

“什么事?”陆砚川放下水碗。

“大夫人打了穗禾姐!大少爷又病倒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

“打穗禾姐?”陆砚池皱眉,“为什么?”

“不清楚……好像是穗禾姐伺候大少爷不上心……”

陆砚川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去看看大哥。”

陆砚池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穗禾姐呢?要不要去看看?”

“先看大哥,”陆砚川说,“穗禾姐那边……回头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炎舞院,往砚云苑去。

了云看到两个少爷来了,迎上去:“二少爷,三少爷,你们来啦?大少爷在房里休息。”

“没睡吧?”陆砚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