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街市,回到西府。

天色刚黑,琉璃园里就掌了灯。暖黄的烛光将一道清瘦的影子剪在墙壁上,随着主人走动,影子忽长忽短。

“娘子,四爷来了。”

锦玉远远就瞧见封润泽往这边走来,转身进屋,告诉李澄霞。

李澄霞手中执笔的动作未停,头也不抬,只随口应了一声“哦”,便不再言语。

锦玉稍愣。

每每四爷来琉璃园,娘子都会在门口迎接四爷。

娘子何时对四爷这般冷淡了?

她想不通。

她走到屋外,将封润泽迎进屋中,“四爷,里边请。娘子就在屋里。”

封润泽颔首,走进屋中,却见李澄霞在书案前书写着什么,就连他进屋,也没有起身过来迎接问礼。

李澄霞端坐于书案前,神情专注。

他蹙着眉,好奇地走了过去,“在写什么?”

李澄霞手上动作未停,随口一答,“写一些药方。”

封润泽看着她,“澄霞,你先停一停,我有话与你说。”

李澄霞停下手中动作,抬眸看他,神情淡漠,“何事?”

封润泽见她语气淡漠,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不愉,“澄霞,你非要与我这般说话是吧?”

之前小李氏与他说话,都是毕恭毕敬,客客气气。

自打平安落水后,他冤枉了她,小李氏对他的态度似乎就有些变了。

李澄霞将手中的毛笔搁在小山笔架上,询问道,“请问四爷,您大老远过来一趟,要与妾身说什么要紧事?”

这声阴阳怪气,却让封润泽更加不悦。

他是来和李澄霞商议,让她答应做妾的事,他备足了诚意来的,李澄霞在阴阳怪气,他也不能负气走开。

大唐和吐蕃和亲在即,今日必须让小李氏答应做妾。

封润泽看向一旁的锦玉,“你退下去。”

锦玉明显感觉到封润泽话中的不悦,正要退下,李澄霞却道,“锦玉留下。”

锦玉是她的陪嫁丫头,又不是西府的下人,封润泽没资格指挥她的下人。

锦玉左右为难。

“你退远一些。”封润泽没想到与小李氏闹过后,他连她的下人都不能指使。

锦玉闻言,退到远一些的角落。

李澄霞开口,正色道:“四爷,请说。”

“大唐与吐蕃要和亲了。”

李澄霞,“……”

大唐和吐蕃和亲联姻,那是朝廷的事。

封润泽平白无故与她说这些作甚?

“自古和亲外邦,下嫁的公主多是宗室女子。

大唐与吐蕃和亲,陛下亦是如此,要在宗室里挑选宗室女为和亲公主。

婉清作为大唐宗室女,在挑选之列。”

婉清?等等?

原来清河县主的闺名叫婉清。

李澄霞心知封润泽特意来琉璃园,与她说起和亲之事,是为了什么,他还是问了一句:“四爷,大唐与吐蕃和亲是朝廷大事,你不该与我说这些。

若是传出去,岂不叫人觉得西府妄议国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