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澄霞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温热的茶汤漫过喉间,唇齿之间回甘绵长。

借封润泽的手教训周嬷嬷,接下来就该给封平安一个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教训。

封平安还小,她不会让封平安受皮肉之苦。

但她会给封平安一个杀人诛心的惩罚!

往后封平安是好是坏,都与她无关了。

再过两日,就是姐姐李秀芝的忌日,供奉小佛堂要抄的佛经,她已经抄好了。

……

封润泽出了府,乘车前往清河县主府。

马蹄哒哒,徐徐而去,封顺坐在车头,回头撩起车帘,看向车中端坐着的封润泽:“四爷,后日是先夫人的忌日,四娘子要带着小郎君在小佛堂上香焚烧佛经,老夫人交代小人那日你一定要到场,不可缺席。”

封润泽正急着去县主府见清河县主,心情极好,忽地听得封顺说起大李氏忌日的事,脸色略略不愉,“知道了。”

大李氏忌日他年年都领着平安给大李氏上香、焚烧佛经,四年来从未忘记过。

不用母亲特意交代封顺提醒他,他也不会忘记大李氏的忌日。

抵达县主府,早早在门口候着的下人见封润泽下了马车,赶忙上前迎接,将人请进府中。

“封郎君,您总算到了。县主可等你许久了!”

“县主啊,早就等着您了!”

沈嬷嬷笑意盈盈,领着封润泽穿过影壁,走过前院,进入后院。

后院廊道,游廊曲折,穿过雕梁画栋的小院,造型精美的洞门,最终到了一处腊梅盛开的小院。

暗香苑。

刚入院门,封润泽就看到一片花树,满树鹅黄。

纵使他认得不少花木,乍一看还以为是报春的迎春花,细看之下,原来是梅花。

他不自觉放缓步伐,这梅不是红梅,也不是白梅,全都是蜡梅。

清河县主最爱蜡梅。蜡梅傲雪凌霜,空中飘着细碎的棉雪,在这白雪映衬下,蜡梅更显清丽脱俗、冰骨清寒。

穿过重重花木,越靠近八角亭,封润泽的步子忽然又提快了几分,心忽然传来一阵一阵的悸动。

只是两三日不见清河县主,他心中想念的紧,如同过了三秋。

封润泽眸子透过鹅黄花树,远远便看到一清丽佳人立于亭中,亭亭玉立,肤若凝脂,明眸善睐。

是清河县主,李婉清。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早就喜欢上清河县主了。

清河县主貌美如花,又通诗书,出身皇家,身上却没有一丝皇家的傲慢之气。

李婉清如黄鹂婉转般的嗓音传来,犹如仙音下凡尘:“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封润泽止步于台阶下,他的嗓音温柔,如春风拂面般吹进心田,搅动心海,荡起阵阵涟漪。

他微微躬身致礼,“微臣见过县主,县主果然是好才情!”

李婉清转过身,眼眸的目光落在封润泽身上。

封润泽这相貌放在世家门阀子弟中,已是上乘,年纪轻轻,身怀功名,又在太学任职,前途不可限量。

唯一不好的一点,便是他早早娶妻生子,原配没了,偏偏又来了个续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