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原刚到办公室，就看到苏小小已经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双腿盘着，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正在看他的电脑屏幕。看到他走进来，她吸了一口奶茶，然后说了一句：“陆原哥哥，我查到了‘零’的一个弱点。”

陆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着电脑屏幕：“什么弱点？”

苏小小放下奶茶，用手指了指屏幕上的一行数据：“他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固定向一个账户转账。金额不大，只有几千块钱。但这个账户的持有人，是一个叫林秀芝的女人，今年六十八岁，住在海城市郊的一家养老院里。”

陆原的眉头皱了起来：“林秀芝？跟他什么关系？”

“我查了一下，林秀芝是他母亲。”苏小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母亲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已经在养老院住了五年。他每个月都会按时给她转账生活费，但从来没有去看过她。”

陆原沉默了几秒。一个从不露面的顶级黑客，每个月按时给患病的母亲转账，却从不探望——这种矛盾的行为，让他对“零”这个人有了更深的认识。“你能查到他在哪个城市吗？”

“查不到。转账是通过一个虚拟货币钱包完成的，IP地址经过了至少六层代理，根本无法追踪。”苏小小摇了摇头，“但他母亲的养老院，我们可以去一趟。也许能从那里找到一些线索。”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今天下午，我们去一趟。”

下午两点，陆原和苏小小开车来到了海城市郊的那家养老院。养老院的规模不大，但环境还算整洁，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他们在前台登记了来访信息，然后在一个护工的带领下，来到了林秀芝的房间门口。护工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探进头去，声音温和地说：“林阿姨，有人来看您了。”

房间里传来一个苍老而迟缓的声音：“谁呀？”

“是您儿子的朋友。”护工说了一句，然后侧身让陆原和苏小小进去。

陆原走进房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窗边的轮椅上，手里抱着一本泛黄的相册，正在一页一页地翻着。她的动作很慢，每翻一页，都要盯着那张照片看好一会儿，像是在努力辨认照片上的人是谁。陆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和地说：“林阿姨，您好。我是您儿子的朋友。”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浑浊而涣散。她盯着陆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儿子？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陆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他叫……零。”

老人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零？这个名字好奇怪。我儿子不叫这个名字。”她低下头，继续翻那本相册，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下来，指着照片上一个小男孩，笑着说，“你看，这是我儿子。他小时候可乖了。”

陆原低头看去，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瘦瘦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他的眉眼看起来很普通，跟任何一个邻家男孩没有什么区别。但陆原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孩，长大后却成了一个让整个金融界闻风丧胆的黑客。

陆原在养老院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陪老人聊了一会儿天，翻了翻那本相册。老人说话颠三倒四，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每当她提到儿子的时候，她的脸上总会露出一种温柔的笑容。那种笑容，让陆原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心酸。临走的时候，陆原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了护工，嘱咐她如果老人的病情有什么变化，可以随时联系他。

走出养老院之后，苏小小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陆原哥哥，你说，他为什么不来看他妈？”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可能是因为他不敢。”

苏小小愣了一下：“不敢？”

“对。不敢。”陆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手上沾了那么多血。他怕自己来看母亲的时候，会把那些脏东西带到这里来。他怕母亲会认出他，会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回答不了。”

苏小小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原，说了一句：“我突然觉得，他好可怜。”

陆原没有接话。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苏小小也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养老院的大门，汇入了公路上的车流。两人一路沉默，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心里，都对“零”这个人，有了一个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