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腰牌,就像根针一样刺入了杨胡眼眶。
蛮子身上怎么会有大承军的腰牌?
他心里的那一点怀疑越来越坚定了起来。
追杀秦英的蛮子用边军的箭,如今单独逃出来的蛮子又揣着边军腰牌。
这两帮人背后拖的是同一条线。
那个躲在西营里的内奸!
“那块牌子我要。”杨胡低声说道:“活!”
柳叶愣了一下。
“三个蛮子还留活口?”她皱着眉头:“郎中,你当这是捉兔子么?”
“撂倒俩,留下做首的那个瘸子。”杨胡飞速从药篓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我有办法。”
柳叶看他一脸自信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抹了抹脸,目光一冷搭好了箭。
山风呼啸,林叶唰唰地响盖住了她的拉弦声。
“咄——”
一根箭发出。
最外面的那个蛮子哎呀了一声捂着大腿跌到地上。
另外俩个蛮子被吓得跳起身拔刀乱瞅就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柳叶就像是头猛扑着小动物的豹子一样从他们侧面窜了上去。
个头不高力气也不大但是柳叶很懂借力。
不和别人正面碰撞,专拣对方下三路攻击膝盖脚腕子后背什么一击不中立刻退走决不含糊。
踢翻一个用一根弓梢对着人家的后颈砸过去干干净脆。
那家伙闷哼了一声眼前发黑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这样的功夫是她在深山里跟野兽跟比她重一圈的强敌打架打出来的。
没有任何花架子直戳对手七寸。
为首的那名缺腿的蛮子一看不是样子马上想跑。
可就在这时候有一团灰乎乎的东西对着他的脸扑了过来。
杨胡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侧面,将那一堆药粉扔上了他的脸。
这是杨胡拿辛辣的草药如辣茄之类的辛烈草药研成的一把细末。
蛮子吸了个满脸都涕泪直流眼睛都被火烧似的刀握不住捂着脸蹲在那里哇哇大哭。
杨胡一步跨了上来用两个手指在他脖子两侧以及肩膀点了几个下。
那蛮子整个人一软就跟抽筋一样躺在地上动弹不了只有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眼珠儿都是吃惊。
“成了。”杨胡拍着手慢悠悠说道:“我的这个邪法,专门整治那些不好好听话的家伙。”
前后十几息而已。
三个蛮子两个晕迷了一个被按死。
那俩个晕迷的是到处抢人的蛮族流寇,柳叶见过这一号货,当年害她爹的就是这种东西,她的手里一点也不留情让这些家伙没能醒过来。
柳叶喘着粗气看着杨胡的眼神变化了好多好多次。
她在山上和人拼过命知道一个汉子有多难啃。
可是这位郎中一把药粉两根手指就把挎刀的蛮子给镇压得像是烂泥一样。
不动刀,不见血,干得可怕!
她第一次清楚地明白过来,自己的命,当初是什么样的手救下来的。
头一次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村人都把她当作菩萨一般供着。
这个平时嘻嘻哈哈、吃人的老流氓医生,真要是黑下来,比山里的蛇毒蛇更可怕!
“你这手……”
“医者手,可以杀人,也可以让你的人生不如死!”杨胡蹲下去,把瘸腿蛮子腰间的腰牌扒了下来。
沉甸甸的,是黄铜做的。
牌子上有刻着的一个‘承’字,边上一个小字:西营,什长,赵。
杨胡瞳孔微缩了一下。
赵。
他想起什么来了。
上次那个借着王胖子来敲诈钱,然后被他用穴位‘下诅咒’赶走的兵痞子,他也姓赵,也是西营的!
线索!
那个上门敲诈钱的赵兵痞,那个射进秦英身子中的边军箭,那个蛮子身上的西营腰牌,这三样东西本来看上去不搭界的珠子,现在被一个‘赵’字穿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