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谢玉衡丢人,是因为有人替他站了出来。
寒门出身,在京都太难,你有才,别人说你命好,你争,别人说你不懂规矩,你被欺负,别人劝你忍……
忍久了,连自己都快忘了,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星越回眸,眸光如渊:“沈砚。”
沈砚立刻低头:
“世子。”
萧星越字字珠玑:
“才学有用,别因为几个蛀虫,就把自己的理想扔了。”
沈砚喉咙呜咽,他用力点头:
“学生记住了。”
谢玉衡坐在地上,面庞扭曲,翰林院那边终于坐不住了,几名官员匆忙上前,把谢玉衡扶起来。
为首的老翰林脸色阴沉,胡须抖个不停:
“萧世子,诗画盛会以文会友。你如此咄咄逼人,未免太失风度。”
萧星越甚至不想转身看这些老毕登:
“失风度?刚才谢状元威胁沈砚家中蒙羞,你怎么不说失风度?”
老翰林语塞,旁边另一个翰林院官员立刻接话:
“谢状元年轻气盛,一时口误罢了。”
萧星越点点头:
“年轻气盛是吧,那你们老的来。”
他抬手一指翰林院席位:
“翰苑中,文无骨谏无胆,一群老登别再献丑。
对呀你对呀。”
老翰林愣住,旁边几名翰林官员也僵在原地。
这上联太毒,既骂翰林院文章没骨头,又骂他们不敢直谏,还把老登二字砸到脸上。
偏偏这是对联,他们若不接,就等于承认对不上,若接不好,更丢人。
李望舒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明媚如画。
她笑完才反应过来,连忙用袖子挡住笑脸。
淑妃侧头看她:“端庄。”
李望舒肩膀还在抖:“母妃,您也别憋着了。”
淑妃眼角动了动,她本来还能忍,被女儿这么一说,也没绷住。
轻笑从喉间溢出来,很快又被她压下。
可已经晚了,几个离得近的贵妇都看见了,于是笑意像风一样传开。
翰林院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老翰林额头冒汗,他脑子里转了半天,也没对出能撑场面的下联。
这对子要反击,还不能失了体面。
可萧星越骂得太直,让人无处下手。
老翰林硬着头皮道:
“今日乃娘娘主持盛会,老夫不与你逞口舌之快。”
萧星越立刻接上:
“懂,对不出来。”
老翰林差点被气得背过气,若不是被旁人搀扶,只怕要当场昏死过去。
谢玉衡被人扶着,胸口疼得厉害,他想说话,可一张嘴,喉咙里全是腥甜气。
萧星越看向他:
“你也对不出来?行,我也帮你。”
他语气轻飘飘:
“金榜上,名无实字无凭,小小状元少丢点人。”
谢玉衡眼前一黑,小小状元少丢点人,这比骂他一等下流还狠。
他最引以为傲的金榜题名,被萧星越当众踩踏。
他喉头一甜,哇的一声,血喷在地上。
园中惊呼四起。
“谢状元吐血了!”
“快扶住!”
“请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