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喘口气，铁锤已经扑过来了。

铁锤没有拿刀，但比他拿刀还吓人。

那双总是很灵活的蓝眼睛此刻像两粒被冻住的石头，他抄起旁边的维修扳手，抡圆了朝林恩的头砸下来。

扳手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林恩侧身往旁边一闪，扳手砸在甲板上，火星直溅。

“铛——！！！”的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

甲板上多了一道白口子。

是真的奔着让他死砸的。

他姐和铁锤……突然攻击他？

草！！！这还是个幻境，还是修女姐姐和铁锤也被控制了？！！

林恩脑子里像炸了个雷，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动起来，蹬地后撤，贴着舱壁滚了半圈，躲开塞西莉亚紧跟的又一记横斩。

塞西莉亚欺身又上，动作又快又准，招招要命。

铁锤也缠了上来，像被操控的傀儡。

论近战林恩怎么是塞西莉亚的对手？

最后林恩被堵在舱室角落，后背贴在冰凉的金属墙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那两张熟悉到再熟悉不过的脸。

这一切都太真了。

不能确认这里是幻境，他不敢用次元斩。

万一这是现实怎么办？

狗日的杂种！！让他知道是谁在捣鬼，他必把他碎尸万段！！！

……

福罗斯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塞西莉亚的刀冲着林恩过去。

他大惊失色。

福罗斯自从跟了林恩以后就极少失态了，从博洛米特到巴尔。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仍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露出了几乎暴怒的表情。

福罗斯没有犹豫，拔枪，瞄准，扣下扳机。

爆弹从阿斯塔特的爆弹枪中射出，贴着他的指节飞出去。

两发。

一发命中塞西莉亚的后心，一发打在铁锤的后脑。

阿斯塔特使用的爆弹是特制的，把它当成小型核弹也没问题。

爆弹接触到人体之后炸开。

整个舱室里的空气都像被撕碎了。

血和火星喷得到处都是。

“不！福罗斯——”阿斯塔特的动作太快了，林恩的制止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两具熟悉的身体被爆弹的冲击力掀翻倒地。

他们甚至没有挣扎，就断了气。

阿斯塔特的爆弹枪对凡人的身体伤害太大了。

他们就像两个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倒下去。

林恩贴着冰冷的舱壁，血溅在他的脸侧和衣襟上，温热的，浸满浓重的铁锈味。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眼睛还瞪得很大。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是真的。

这也不是真的。

这不可能是真的。

“大人！”福罗斯冲到他面前，单膝跪下，爆弹枪口垂向地面，“大人，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林恩没看他。

他的视线越过福罗斯的肩甲，落在地上那两具倒下的身体上。

姐姐……铁锤……？

他们的脸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平静，熟悉，好像只是睡着了。

林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连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福罗斯跪在他面前，用力握着爆弹枪的十指发白。

“吾主，对不起。这两人被混沌腐化了。我不得不动手。”

林恩没有应他。

他靠坐在舱壁下，怔愣着，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

血慢慢洇开，像深红色的花。

红袍吸饱了血，颜色更深。

林恩头痛欲裂。

他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眼前还是一样。

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就是不对。

这些全都不对。

整个舱室都像被一层薄膜包着，每个声音都很远，

福罗斯还在一旁说着什么，声音像从水里传过来。

林恩低下头，血从他额角滴下来。

不是他的血。

哭也没有用，林恩。

你必须解决这一切。

他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朝舱壁上的反光看过去。

那里空空荡荡，有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朝他笑。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