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婵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嘴里的干涩漫开,她咬紧牙关,没有顺着那些嘶吼的声音伸出手,反而凭着心底那点残存的清明,一步一步踩着滚烫的火焰往火海最深处走。脚下的火焰烧得她裙摆都微微发卷,可她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因为在那些嘈杂疯狂的嘶吼声底下,有一道无比轻柔的声音,正隔着重重叠叠的火焰,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
“别听它们的,往前走,到我这里来。”
那声音如清风,似明月,瞬间压过了周遭所有疯狂的嘶吼。孟婵玥抬眼望去,只见火海的最深处,立着一道被重重烈火烧得微微透明的白色狐影,九条尾巴轻轻垂落,每一根狐毛上都缀着跳动的火星,正用温柔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走来。
孟婵玥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脚下的火焰在她踏过的地方自动分开一条铺满光尘的小径,那些缠在妖影身上的火焰锁链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在恐惧她一步步靠近的身影。周遭疯狂的嘶吼声越来越弱,那些张牙舞爪朝她探来的妖爪,刚碰到她身周漫出的淡金色光晕,就像冰雪遇了烈日,瞬间消融成一缕青烟。
她走到那道白色狐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热浪在这一刻全都退得干干净净。狐影的轮廓渐渐凝实,化作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眉眼和涂山玉有三分相似,只是眼底盛着跨越了万年的荒古沧桑。
“你终于来了,吾的血脉。”女子声音轻得像落雪,抬手轻轻拂过孟婵玥的额角,一道带着温热的力量瞬间冲进她的识海。那是大荒诛妖经真正的本源,根本不是什么靠吞噬妖兽提升修为的邪功,而是当年涂山氏的初代女君,为了封印那些在大荒作乱的太古凶妖,以自身九尾天火为引,硬生生炼出来的封印之法。
当年涂山氏初代女君以一己之力,将八十一头祸乱人间的太古凶妖尽数封入自己的神魂火域,用自身血脉为锁,把它们困在这片火域里上万年。接着以自身狐火消磨这些凶妖的残魂,直到最后彻底炼化。
只是,自涂山氏初代女君之后,再没有涂山血脉能催动大荒诛妖经,后面的女君为了避免此经失传,专门将其封印进乌木簪里,那些上古凶妖才得以存活至今。
女君的指尖轻轻点在孟婵玥的心口,那里原本滚烫的炭火感慢慢变作一团温和跳动的白色火焰,那些在火海里挣扎的太古凶妖,此刻都停下了嘶吼,巨大的头颅低低伏下,像是在朝拜它们等待了近万年的新的主人。
孟婵玥只觉得丹田内翻涌的金色液体骤然一热,心口蛰伏的白色狐火像是听见了远古的召唤,顺着经脉轰然撞在一起。金与白两股力量刚一碰触,便如水乳交融般顺着周身经络流转,每一寸经脉都被烫得泛起暖光,一个大周天走完时,她浑身的汗毛都在震颤,连指尖都溢出了细碎的金芒。
下一秒,丹田深处的金色血液骤然分离,化作横九竖九排列整齐的八十一个光团,静静悬浮在她的识海之中,每一团都裹着淡淡的金纹,像被尘封了近万年的星子。孟婵玥指尖凝起一缕狐火,素白的火焰顺着她的动作飞掠而出,像温柔的白纱将八十一个光团尽数裹在其中,狐火舔舐过光团表面的金纹,那些沉寂的纹路竟慢慢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