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不跟蠢货做朋友

一瞬间,她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时姐!”

陈嘉吓坏了,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

时夏禾双手用力撑在桌面上,眼泪已经涌到了眼眶,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宋明熙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了皱眉。

“是你自己非要问的,我可没招你。我很忙,别忘了把药煎了。”

说完,宋明熙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离开了大厅。

“时姐?时姐你别吓我,你没事吧?”

陈嘉焦急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响起。

时夏禾咬紧牙关,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站直身体,嗓音沙哑得厉害。

“陈嘉,你帮我看会儿前台,我去煎药。”

说完,她拿起药包,魂不守舍地往煎药室走去。

煎药室的门一关上,狭小闷热的空间里,只剩下药罐和药材混杂的苦味。

时夏禾终于撑不住了,眼泪一颗接一颗砸下来。

脑子里,全是前年二月份发生的事。

那时候,父亲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差,她一直守在县城,白天四处筹钱,晚上照顾父亲,根本抽不开身。

听说汉城医科大有寒假实践义诊,她便把时深的病例整理好,让他自己带过去碰碰运气。

在她看来,中医是相通的。

她没时间给他针灸、按摩,就想着让他找那边的医生看看,哪怕只能缓解一点头痛也好。

后来时深还跟她说,有位医生对他很耐心,看完病例后,又替他扎了针,效果很好。

月底的时候,他确实又去了一次。

可那时候,父亲的指标突然恶化,她心情差到极点,因为一点小事和时深吵了一架。

那之后,时深大半个月都没有联系她。

她以为他们只是在冷战。

却没想到,就是那半个月里,他已经恢复记忆,回到了晏家。

再后来,还是她主动联系的他。

其实她隐约感觉到,时深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但她没有多想。

因为他还是陪她住在那间破旧出租屋里,还是每天早出晚归,还是会在她累到说不出话时,伸手抱住她。

最让她心寒的是,父亲快离世的那段时间,他也曾陪她回过县城。

他亲眼见过父亲被病痛折磨得有多痛苦。

也亲眼见过她为了借几千块医药费,跪在亲戚面前,被奚落得尊严全无。

她绝望地抱着他痛哭。

可他呢?

他明明已经恢复记忆。

明明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父亲走得不那么痛苦。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抱着她,冷眼旁观。

父亲在世时,对他那样好,哪怕家里再穷,也总把唯一的肉菜留给他。

晏瑾深的良心,到底去了哪里?

“咕嘟咕嘟……”

药罐里的水开了,浓郁的药味将她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时夏禾用力抹掉眼泪,将药汁装袋,送去了住院部三楼十二床。

送完药,她站在走廊里,看着不远处的电梯,还是没忍住。

她按下电梯,去了晏瑾深病房所在的楼层。

她想当面质问他,他的良心呢?

可刚走到病房门口,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就冷面拦住了她。

“抱歉,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时夏禾?!”

宋明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快步跑过来,一把拽开时夏禾,神色里带着明显的慌张。

“你想干什么!你不是说你不会来找他的吗?你出尔反尔!”

时夏禾慢慢转过头,一双眼睛通红地盯着宋明熙。

那眼神太冷、太狠,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宋明熙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在时夏禾眼里,看见了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