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就这么放不下他吗?

他想起自己刚被时夏禾背回去的那几日,身上全是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口子,血糊糊的一片。

可那个破地方根本没有手术条件,她居然让他咬着一根木头,生生给他缝合伤口。

那样生拉硬拽的剧痛,让他疼得好几次生生晕死了过去,她才肯给他的伤口抹上一点土麻药。

可抹过麻药的伤口因为天气热,很快就发炎溃脓,天天晚上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

那段日子如今回想起来实在痛苦得像场噩梦,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真正恨她。

晏瑾深自嘲地笑了一声,又是一口酒下了肚。

“晏哥,别一直喝酒,吃点菜吧?”

宋明熙夹了一块糖醋小排递到他嘴边,满眼柔情。

这些菜都是宋明熙亲手做的,为了今晚,她准备了很久。

晏瑾深张口吃了下去,可那排骨又柴又腻,并不好吃。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无比强烈地想念起时夏禾做的饭菜,总是那么清淡爽口,很合他的胃口。

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她亲手做的东西了。

晏瑾深心里空落落的,叹了口气,又是一杯酒下了肚。

……

另一边,时夏禾一路魂不守舍地回到了江屿府。

她没有上楼,而是在小区中央公园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她无力地低着头,双手撑在公园椅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在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爷爷的方子拿回来。

可想了半天,她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毫无办法。

她手里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能证明那个方子是爷爷留下的。

更何况,宋明熙手里有完整的实验数据,身边还有晏瑾深这个“人证”。

晏瑾深是绝对不可能站出来给她作证的,哪怕他明知道那个方子是宋明熙偷来的。

时夏禾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闷得她几乎要窒息。

而在波光粼粼的湖对岸,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单手插兜站在那,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了。

时夏禾离开公寓后没多久,祁晏辞也跟着下楼了。

他从来不爱多管闲事。

可不知怎的,他还是没忍住绕着公园走了一圈,才在这里找到她。

此时这女人缩在公园椅上,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他原本稍微好转一些的心情,此刻又莫名其妙地烦躁了起来。

见她一直双手撑着椅子,低着头一副天塌下来的难过样子,他还是沉着脸摸出了手机。

“查一下,太太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一会,纪枫就回了电话过来。

“祁董,我刚跟德颐中医馆那边的人打听了一下,听说今天宋明熙正式晋升为正式医师了。”

“晏少为了给她庆祝,包下了城东的度假村,把中医馆除了太太以外的所有同事都请了过去。”

祁晏辞的眉眼顿时沉了下去。

就因为没请她,她就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祁晏辞冷哼了一声,转身就想往回走。

让这个蠢女人自己难过去吧,她根本不值得他同情。

可刚走了几步,他的余光却瞥见湖对岸那个娇小的身影动了动,抬手抹了把眼泪。

那一抹倔强又狼狈的动作,像一根细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在了他的心口上。

祁晏辞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他还是迈开长腿,绕过湖面走到了她的身边。

直到身旁的木椅微微一沉,时夏禾才惊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还没等她抬起头,祁晏辞那道低沉、清冷,又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便在耳边响了起来。

“就这么放不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