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转过身看了一眼陆清寒。
“让这位坐井观天的陆宗主,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仙。”
这话一出来,周围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正的仙?
这个炼气期的修士,竟然敢这么说话?
他请来的这位金袍人虽然气势不凡,但毕竟表现出来的只是元婴期。
元婴期在苍玄界虽然算得上顶尖,但在陆清寒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凭什么说这是真正的仙?
季伯渊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看张瑀,又看看掌刑天官,嘴唇动了动,想开口打个圆场,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掌刑天官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张瑀,开口了。
“小友,本官此次下界,乃是受你之邀。本官仅仅以亿万分身其中之一下界,力量亦被此方规则压制,无法突破元婴之境。”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冷厉,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若论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清寒。
张瑀立刻接口。
“天官大人,不用展示力量,你只需展示法相便可。”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天官法相,应当与境界无关吧?”
掌刑天官微微颔首。
“法相确实与境界无关。”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继续说道。
“展示法相,这本是与任务无关的内容,但你既然如此请求——”
“展示一次,也并无不可。”
他说完,往前迈了一步。
金色官袍上的刑狱纹路在这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陆清寒。
“小丫头。”
这三个字一出来,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这人竟然喊这位活了数千年的天剑宗末代宗主——叫小丫头?
陆清寒的眉头也微微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话。
掌刑天官的声音继续响起,平稳而威严,带着一种无法质疑的笃定。
“你天赋确实不错,能在下界修炼到化神后期,实属不易。”
“但你的眼界,的确太低了。”
“认不得真龙,不怪你,这方世界与外界隔绝太久,早已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每一个字都震得宫殿的穹顶微微发颤。
“今日,便让你这小丫头看看——”
“何为天——”
“何为仙!”
话音一落,掌刑天官手中的天刑尺猛然往地上一顿。
尺尾点在地面上的一瞬间,一道极其耀眼的光芒从尺身上炸裂开来。
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仿佛从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的混沌之光。
它穿透了千机阵师的隔灵阵,穿透了地下宫殿的石壁,穿透了整座山峰,直冲天际。
然后,法相显现了。
那是一尊什么样的法相?
它从虚无中凝聚,从光芒中诞生,从掌刑天官的身后缓缓升起。
法相的高度无法估量,仿佛顶天立地,又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宫殿的穹顶在法相出现的那一刻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样,所有人抬头只能看到无尽的虚空——虚空中站立着那尊巍峨到让人连呼吸都忘记的存在。
法相的面容与掌刑天官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蕴含的威严,比整片星海加起来还要沉重。
他的官袍上不再是刺绣的刑狱纹路,而是真正流转的天条律法。
每一个金字都在燃烧,每一道符纹都在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