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时候,林小满终于放弃了继续钓鱼的打算。她把钓竿收好,蹲在水桶边,看着里面那条孤零零的小鱼。小鱼在水桶中游来游去,银白色的鳞片在透过水面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一条鱼,不够两个人吃。”林小满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要不……把它放了吧?”
陆寻看着她:“你钓了一个上午,舍得?”
林小满想了想,然后端起水桶,走到船舷边,把桶倾斜,将小鱼倒回了海中。小鱼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落入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后摆了摆尾巴,迅速消失在了蔚蓝的海水中。
“算了。”林小满拍了拍手上的水,“让它多活几天吧。”
陆寻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他发现,她总是会做一些出乎他意料的事情。钓了一个上午的鱼,好不容易钓到一条,却又放了回去。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了。
傍晚时分,夕阳将海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船夫在船尾准备晚饭,炊烟袅袅升起,在晚霞中缓缓飘散。虽然没有鱼,但船上的干粮和储备也足够应付一顿简单的晚餐。
两人站在船头,靠着船舷,望着远处的海面。海风比白天小了一些,温柔地吹拂着,像是在抚摸这片大海。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林小满忽然问。
陆寻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太喜欢谈论自己的过去,不是因为那些记忆太痛苦,而是因为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但林小满问了,他就试着想了想。
“我小时候……跟着祖父到处跑。”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教我认字,在废墟里找还能用的东西。有时候找到一本没烧完的书,他能高兴好几天。”
“你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寻又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望着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画面。
“一个很倔的老头。”他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明明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方便,但总想着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他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没有被发现的东西,不去看看,这辈子就白活了。”
“所以你继承了他的倔。”
陆寻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大概吧。”
林小满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小时候跟别人不太一样。”
陆寻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我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林小满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是猜的,是真的能感觉到。就像是一种……气味,或者一种温度。开心的时候,那个人周围会暖暖的;难过的时候,会有一种冷冷的、潮湿的感觉;愤怒的时候,像是有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小时候我不懂这是什么,只知道走在街上,各种各样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躲都躲不掉。有时候回到家,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里嗡嗡响,像是被塞进了太多东西。”
陆寻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慢慢学会了控制。”林小满说,“不是关闭那种感知,而是学会了过滤。就像……你站在海边,海浪一直在拍打沙滩,但你不会一直注意那个声音。你把那些情绪当成背景音,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去听。”
她转过头,看着陆寻:“再后来,我发现这种能力可以用来帮助别人。我能感觉到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是不是在害怕,是不是需要帮助。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很累,但总的来说,我觉得这是一种礼物,不是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