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八年,在胤禛五十三岁这一年,弘时二十五岁。

在大朝会上,胤禛宣布退位的圣旨。

“阿玛……”

二十五岁的弘时,已经是青年了,可是眼中的澄澈从未改变过,

人生到如今二十五载,被人保护得依旧干净。

朝臣们跪在地上说着一些漂亮话挽留,然后上演了三请三辞,毕竟演戏嘛,大家都是个中好手。

“朕已年迈,精神不济,太子正当年……朕意已决。”

“皇上身体康健,龙精虎猛,请皇上三思啊!”

“太子仁厚聪慧,堪当大任,朕意已决。”

“皇上三思啊!”

“朕意已决。”

别看大臣们齐声喊着,

实际上低着头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实在是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好好好,已经三次咯,

新帝看看臣,臣是您忠实的拥趸!

老天啊,谁知道这几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皇上跟疯了似的使劲霍霍他们,压榨不死就往死里压榨,成天跟头磨磨的驴,一项工作完成了还有另一项,

甚至是多项工作并行。

工作多也就算了,关键是皇上那张嘴,真的能说哭人,

不是感动的,是被吓得。

太恐怖,怎么能说那么难听的话呢?

所以皇上要退位给太子殿下,他们心里暗喜啊。

太子殿下多好啊,温文尔雅,还有点傻。

下属最喜欢什么老大,当然是脾气稳定,好糊弄的老大了!

“怕什么,阿玛只是退位,又不是死了,这皇位也该我们菩萨奴坐坐了,都二十五了,也该坐上去了。”

“总不能让你在太子的位置待到三十岁,那岂不是很可怜吗?”

本来看父子相亲相爱这么些年就腻烦的允礽听到了这话,简直无语到气笑了。

“Oi,老二,老四在点你名字呢?”

旁边还有一个说风凉话的老大,允礽更生气了。

“阿玛没关系的,还有儿子。”

这时候弘皙小声插了一句。

“要是气出病来,儿子会帮您处理政事的。”

一心想夺权的弘皙,有点孝心,但不多。

允礽:这孩子不能要了。

“阿玛,我能做好吗?”

弘时被胤禛牵着,走到了那张龙椅面前,他下意识的去问,

人在不确定的时候,会去问最信任的人,

“菩萨奴,你是谁?”

胤禛反问。

“是阿玛的儿子。”

“除了这个身份之外呢?”

“是大清的太子,是大清的小皇帝……”

胤禛点点头,“对,但是如今该换了,你是即将继位的帝王。”

“我是即将继位的帝王。”弘时轻轻的重复着。

“菩萨奴,不要害怕做的好或者不好,你只需要去坐上去,去享受大权在握,永远不要害怕站的太高跌落下来。

阿玛已经做好的了完全的准备,哪怕真的跌落,阿玛在,阿玛会接住你。”

胤禛哄着,

就像是当年哄着小小的菩萨奴踉跄走出第一步路。

弘时太知道自己了,世上的聪明人太多太多了,他并不是其中之一,在他还是小小少年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儿子,一个普普通通的太子,

如今,

他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帝了。

弘时轻轻呼出一口气,在阿玛鼓励期待的目光中,弘时坐上了那张龙椅。

稳稳的,没有半分波澜。

百官看着坐在龙椅上年轻的帝王,依旧是身穿太子服,面容不像旁边的太上皇一样严肃庄严,

可是他坐在那,无端的让人愿意去跪拜,

总觉得宝相庄严,神圣无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跪拜,叩头。

“众位爱卿请起。”

清越的声音落在众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