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在天幕中变成了他的“儿子”。
乾隆的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顺。
李玉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乾隆不断变换的神情,只觉得自己这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偷偷往后退了小半步,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找个缝隙将自己塞进去。
我的万岁爷啊,您可千万别再折腾出什么动静来了。
他暗自祈祷着,额角上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希望皇上能正常些,他真的害怕。
......
天幕之下,所有人也尽数屏息凝神,静静等候着清梧的回应。
就连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胤礽,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他忘了嘴角还挂着血,忘了自己正靠在康熙的肩上,忘了满殿目光都钉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幕里那个瘦弱的身影,心里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期盼?
还是恐惧?
他自己也分不清。
胤礽忽然想起自己的额娘。
他从未见过她。
他出生那日,她为了生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所有人都说,是他克死了额娘。
后来他大了,学会了不去听,不去想。
可每到生辰那日,满宫的烛火都像在提醒他——你的一切,是拿你额娘的命换来的。
胤礽的手指攥紧了康熙的衣袖,指节泛白。
他想听听她怎么说。
只见天幕中的清梧缓缓抬起头来,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头发凌乱地贴在颊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紧紧抱着怀中高烧不退的永晞,声音满是坚定:
“我不管他前世是谁。”
“我只知道,他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她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一句比一句更重,像是要把那些压在永晞身上的噩梦全部击碎。
“什么生而克母,什么不法祖德,什么不遵朕训!”
“这些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蓦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愤怒和悲恸。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天幕,重重地砸在了康熙朝每一个人的心头。
清梧低下头,看着怀中烧得浑身滚烫的孩子,眼泪倏地掉了下来。
“他是我的鄂尔赫啊……”
清梧吸了口气,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他是我们的鄂尔赫啊。”
弘历走上前去,将她连同怀里烧得人事不省的孩子一起,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嘶哑而温柔:
“对。”
“他是我们的鄂尔赫。”
......
康熙朝。
胤礽直直地望着天幕,眼底的死寂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夺眶而出,顺着面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了康熙的手背上。
若当年能有一个人这样抱着他,告诉他“你没有错”,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康熙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泪,又抬头看着怀里憔悴的儿子。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抓住了胤礽的胳膊。
抓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