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炳来气得斜睨了孙宝森一眼,那眼神冷冰冰的让孙宝森打了个寒颤。
刚才刘炳来一进来就发现,院子里住了好几户人家。没经过他的允许,这家伙竟然敢把房子租了出去。
孙宝森是老婆的堂弟,在城东的一个屠宰场干活,五大三粗的,力气有,脑子也不算笨,就是贪。
当初他求到老婆跟前,说厂里分不到房子,一家老小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婆心软,求到他这里,他便让孙宝森一家住进了这个院子,象征性地每月收两块钱,算是亲戚之间的帮忙。
顺便也想把这房子给占住。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敢把房子转租出去,自己当起了二房东,每月收着别人的租金不说,还白住着正屋。
想想心里头就觉得憋气,心里不觉得对老婆孙宝莲也有了一丝怨怼。
孙宝森被刘炳来那一眼瞪得心里发毛,脸上堆起讪讪的笑,摸了摸后脑勺,不敢吭声。
可他心里头却不服气,俗话不是说,有便宜不占非君子吗?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他收点租金补贴家用还怎么了?
再者,他和孙宝莲是堂姐弟,是一家人。
不是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么,一方吃点亏另一方赚点便宜,能有什么大事?至于这么瞪他?
他正嘀咕着,忽然想起什么,往刘炳来身边走了半步,声音响亮:
“姑娘,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机械厂的副厂长。”
苏梨:她早听见了,至于这么大声吗?
孙宝森:至于!
这是他们家最大的干部了。每次在外面提起,他都觉得自己了不起,脸上倍有面子,就是说话也多几分底气。
苏梨看了刘炳来一眼,嘴角微微一撇,不紧不慢地说:
“知道呀,媛媛姐说过,她有一个机械厂副厂长的父亲。只是这父亲嘛,有还不如没有。”
刘炳来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这姑娘怎么说话的?怎么一上来就人身攻击呀?这要是在他们机械厂,他早就……
旁边的小媳妇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姑娘,你这话说得可不对。爹就是爹,怎么有还不如没有?”
她是第一次见到刘炳来。
严格说,院子里的人都是头一回见他。
平时收房租的是孙宝森,他们把租金交到孙宝森的手里,对孙宝森又恨又怕,
可对这位高高在上的副厂长,还真没什么敬畏之心。
毕竟他们都不是机械厂的职工,心里真不怕他。
况且,这姓刘的再有气势,也比不过姑娘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身上的冷气嗖嗖地一直往外冒,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
如今见刘炳来被一个小姑娘怼得脸色铁青,几个人不免存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都微微往上弯。
苏梨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有些讽刺:
“哪有放着自家亲闺女不亲、把后老婆带来的闺女宠上天的爹?
还让亲生女儿替继女去下乡,去了乡下一年多,连封信都没有。
这样的爹,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苏梨的小嘴儿巴拉拉一通说,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看刘炳来的眼神都不对了。
是呀,谁家亲爹能对亲闺女这样狠的?
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赶到乡下,把后老婆带来的闺女捧在手心里,这算怎么回事?
难怪这姑娘说“有还不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