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今晚就留下陪护吧。我守了一天了,该回去歇歇了。”
苏梨对李沫说道。
本来没想到这娘俩会来,既然来了,有一个算一个吧,谁让苏景和对李沫疼了我这么多年呢!
关键时候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李沫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身体不好,刚从医院出院,哪有力气陪护?万一再倒了不是添乱吗?你年轻力壮的,多守一会儿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走廊里的人听见,也刚好够病房里的人听见。
苏梨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啧啧!要是苏景和听到这话,不知道会如何想。
病房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苏景和躺在床上,面朝里,一动不动,可外面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身体不好。”
“我刚从医院出来。”
“你年轻力壮的。”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他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在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连陪护一晚都不肯。
而他一直没怎么管过的苏梨,在这儿守了整整一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苏景和闭上眼睛,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淌进枕头里,无声无息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
傅景南端着一个大饭盒从楼梯口拐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他走到苏梨跟前,把饭盒递过去:“先吃饭,给你和苏叔带的。”
苏梨接过饭盒,打开看了一眼,米饭上面铺着菜,还有一根鸡腿,冒着热气。
李小莲看了傅景南一眼,又看了看苏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她拉了拉李沫的袖子,低声说了句:“沫沫,我们走吧。”
“你是你爹的亲闺女,陪护是应该的,我走了……”李沫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好像连自己觉得都有些难堪。但还是李小莲往走廊那头走去。
苏梨看了她一眼,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低下头,打开饭盒,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好吧,你们走吧!以后这个家,好像和你们没有多少关系了!
傅景南在苏梨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饭盒,又看了一眼病房的门,低声问了句:
“苏叔吃了吗?”
“还没。”苏梨嚼完了嘴里的菜,说,“等他缓一缓再送进去。”
傅景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陪着她坐在走廊里。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一两声低语,和饭盒里饭菜散发出的热气。
这天晚上,苏梨到底没能陪护一整夜。
苏景和平复过来之后,自己撑着坐起来,把傅景南拿来的晚饭吃了个干净。
吃完后,他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抹了把嘴,对苏梨说:“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没事了。”
苏梨看了看他的脸色,虽然还苍白着,但眼神已经不像下午那样空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