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微笑,心念一动,缓缓抬起手。
无声无息间,密室内时空仿佛凝滞了一瞬。
下一刻,两侧高耸的柚木格架、那些封存着记忆与技艺的古老物件……
乃至中央那张巨大的石案本身,全部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的地下殿堂,顷刻间变得空旷无比。
唯有对面石壁上,那八个力透石背的篆体大字——“固本守源,以渡无常”,依旧深深镌刻。
苏梨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那八个大字,石质的粗糙感带着历史的体温。
先由她妥善保管。
等时局真正清明安稳了,是继续封存于此,还是……到时候再听外公的意见。”
当然,享受祖宗恩泽的人里,绝不包括她这一世名义上的“哥哥”苏卫新。
自从母亲方澜被下放,这么长时间,那家伙一封信都不曾寄来过。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跟她妈划清界限,认贼作母,将生母彻底抛诸脑后了。
这样的哥哥,祖宗的遗泽,他自然不配沾染分毫。
将最后一丝杂念摒除,苏梨看了一眼空旷的巨大石室,不再留恋,转身拾级而上。
回到厢房,将桌子推回原位,铜脚复位,一切恢复如常。
躺回床上,不一会儿,苏梨就进入了沉沉的睡眠。
浑然不知,在老宅之外,夜色最浓的街角,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里,两个烟头的火星明明灭灭,几乎燃尽了整夜。
驾驶座上的周继海深吸一口烟,终于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你和苏家那丫头的事……真定下了?”
副驾上,傅景南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烟雾中半明半暗,他弹了弹烟灰,声音平稳,却没什么温度:
“嗯。年纪到了,家里催得紧。正好,她也合适。”
周继海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催得紧?傅奶奶哪年不催个三五回?从前不都当耳旁风?
这回恐怕是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上心了。
要不然,也不会这大半夜的拉着他在人家门口站岗了。
“那……齐家那边怎么办?”周继海斟酌着词句:
“齐家小子要是知道你回来,转头就要娶苏梨,以他的脾气,怕是……”
傅景南的眉头骤然皱紧,声音里透出明显的不悦:
“我和齐淑琪,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周继海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说是没关系,可齐家上下,甚至年轻一辈人的圈子,早就默认了那层关系。
齐家那小子齐朔,这些年明里暗里说你是他姐夫,要是让他知道这次回来,铁板钉钉要订婚,对象却不是他姐姐……
以齐朔那混不吝、护短又偏执的性子,怕是真能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可齐淑琪本人呢?
出国三四年了,音讯全无,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谁也说不好。
但当初她在京时,傅景南确实几次三番为她出面……
罢了!周继海掐灭烟头,这潭水太深,不是他能操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