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飞低声道:“我想去看看她。”
慕容风身子微怔,摇头道:“我也曾有过这个想法,但还是放弃了。相信我,此刻不去看她,是对她最小的伤害。”
看着慕容风微微颤抖的身子,叶云飞突然想到,面对慕容雪的昏迷和沈心月的毁容,至亲至爱,或许他的哀伤失落并不比自己少,道:“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慕容风轻嗯一声,却只是默不作声,并不行动。
叶云飞一时无法理解慕容风不愿去看望沈心月的深意,只好独自一人向长江会走去。
一路上,叶云飞的情绪颇为低落,他仿佛忘记了自己如何到达长江会的,直到长江会门口的仆人招呼他为“叶少侠”的时候,他才骤然惊醒。在那一刻,他突然有种转身离去的感觉,一想到待会就要见到容貌尽毁的沈心月,应该用什么样的话语去宽慰对方呢,鼓励还是安慰?一时间,叶云飞六神无主。
刚才招呼叶云飞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他清楚叶云飞和沈心月是要好的朋友,现在沈心月出了事情,对叶云飞的失魂落魄自然清楚原因,见对方完全不在状态,轻咳一声,道:“叶少侠是来找大小姐的吧。”
此时叶云飞才回醒到现实,淡淡点头。
看门人一脸狐疑,吞吐道:“叶少侠请回吧,大小姐不愿见你的。”
“什么?”叶云飞心头一颤,眉头不由轻蹙起来。
看门人点头确认,道:“大小姐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下令让小子不要放叶少侠进去,叶少侠不要让小子为难。”
“我明白了。”叶云飞转身走下台阶,下午的阳光依旧饱含温度,街上人影寂寥,空荡不堪。
在这一瞬间,叶云飞似乎捉摸到了慕容风不愿前来的深意,一个失去美丽的女人怎么愿意把自己丑陋的一面暴露在别的男人面前呢?
前行两步,叶云飞又折返归去,借了纸笔,草写几字,递给看门人,道:“你将这张纸传给心月,如果她还不肯见我,我马上就离开。”看门人接过纸条,迟疑一下,转身向府内走去。
叶云飞站立门口,夏蝉烦躁,唧唧不休,一刹功夫恍惚一世。
也不知过了多久,看门人从府内走了出来,点头道:“大小姐有请,叶少侠请进。”
叶云飞默默前行,片刻后,沈心月的闺房出现在眼前,绿意堆砌,小楼**。
沈心月冷淡的声音从小楼传来:“不是让你不要来吗?”
叶云飞已到屋前,并不作答,伸手推门,沈心月的声音再次响起:“住手!”
叶云飞的手在门环上停留刹那,推门而入,在大门打开的瞬间,他听到了沈心月嗖嗖的哭泣声。
在哭泣响起的那刻,叶云飞的心头猛烈颤抖一下,这是第一次听见沈心月哭泣,可以想象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有大。叶云飞强打精神,走入房间。
房内的布置格外简约,颇合沈心月平时的气质,女孩家的胭脂水粉也只是象征性的点缀在铜镜面前的妆奁柜上,而那块铜镜却明如初开,在此情此景下格外讽刺,或许那是沈心月以后最不用到的物品了。
沈心月躺在墙角的床上,素雅的帐子轻轻垂下,账内的情况一片朦胧,并不清楚。
叶云飞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沈心月随即止住了哭泣。
叶云飞有种不知如何开口的感觉,话到嘴边几次又咽下,最后勉强道:“对不起,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