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光幕裹挟周身,陆景铭整个人悬在时空隧道里,上下四方空空荡荡,连一丝风都没有。
零星的光影碎片擦着身体掠过,像夜里乱飞的萤火虫,看着唯美,实则暗藏坑点。
此刻他心底莫名有些不踏实。
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一万种社死结局:落地直接卡进岩层半截身子,或是整个人埋进密闭土层,动弹不得、叫天不应。
他又不会破土遁地,真陷进去,唯一出路就是狼狈原路穿越回现代,躲在锐科公司地下室等待金属门再次打开。
还有小卡分出的那一缕【锚点B】坐标,应该对穿越位置影响不大吧?
他强行压下心底忐忑,稳住心神,静待落地。
蓝光骤然消散。
双脚稳稳踩实地面,没有预想中坚硬冰冷的泥土桎梏,反倒踩着一层细密磨砂质感的硬地。
微凉潮湿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浓重的深层土腥味扑面而来。
陆景铭心头一松,随即猛地一僵。
不对劲。
放眼望去,四周死寂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东汉城池的屋檐轮廓,没有熟悉的庭院草木,不知置身何处?
耳边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夹杂着远处断断续续的滴水声,滴答、滴答,缓慢又清脆,像是有人藏在黑暗里,用指甲轻轻刮擦石壁,莫名瘆人。
“完了,真偏航了!”
陆景铭心里咯噔一下。
铁定是小卡分出的那缕锚丝搞的鬼,直接扰乱了精准坐标,让他穿错了地方!
他迅速从空间摸出强光手电,咔哒一声打开。
刺眼光柱瞬间撕裂浓稠黑暗,笔直朝前扫去。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陆景铭手腕一抖,手电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视野尽头,一排排高大人影整齐伫立,密密麻麻、层层列队,笔直挺拔,一动不动。
“鬼啊……”
陆景铭惊出一身冷汗,转身撒腿就跑,不想直接把身后一人……呃,一鬼撞倒。
“扑通……”
一声闷响重重砸落在地。
不对!
陆景铭瞳孔骤缩,蹲下身细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一人形陶俑!
强压着恐惧站起身,手电筒缓缓扫过,这才看清,这些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陶俑。
每一尊都比常人高出半头,全副武装、列队森严,千军万马般静立在幽暗地宫中,宛若一支蛰伏千年、只待一声令下便奔赴战场的铁军。
陶俑色彩完好,鲜活如新。
朱红的甲带鲜亮夺目,漆黑的甲片纹路清晰,一张张陶面皮肉粉润,眉眼胡须雕刻得纤毫毕现。
立俑持矛肃立、跪俑张弓待发、军吏扶车待命,千人千面,无一重复。
年轻的稚气、老将的沉稳、士兵的刚毅,每一种神态都栩栩如生,根本不是博物馆里灰扑扑、残缺破损的模样。
陆景铭举着手电,从这些陶俑身边穿过,脑子飞速运转。
这是……秦王陵陪葬坑?
他怎么会穿越到这里?
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
锐科公司本就位于西市东南角,与秦王陵博物馆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公里。
可能就是因为那一缕锚丝偏移,硬生生让他穿越进了大秦地宫!
秦皇陪葬坑在东汉末年保存完好,还未现世。
手电光柱游走间,坑道深处的青铜车马缓缓显露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