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这里,挛鞮云珠顿了顿,轻抚腹部,脸上露出一种为人母后特有的母性光辉:
“这孩子生来身负金鹿天命,唯有两枚小金鹿齐聚合一,才能稳住他的灵韵根基。”
“待他平安降世,便可凭双鹿之力,开启秘境通路,引领咱们匈奴一族脱离战火纷争,重铸五百年前头曼单于一统草原的无上辉煌!”
挛鞮云珠话音落下,大帐内一时寂然无声。
片刻沉寂过后,不是谁先低喝一声,打破了静谧:“开启秘境,重铸辉煌!”
一声落下,瞬间引燃全场。
帐内外匈奴齐声附和,声音响彻茫茫草原,慷慨激昂,回荡不绝。
等呼喊声渐渐平息,挛鞮云珠才缓缓抬手,将那枚小金鹿举在掌心。
金光荡漾的鹿身映入众人眼底,喧闹的大帐刹那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等着她开口说话。
挛鞮云珠终于缓缓开口,说出了心底最要紧目的:“今日,我便当着传世金鹿和诸位首领的面,问一问诸位,北匈奴遗失的那枚匈奴信物,如今究竟流落何处,握在谁人手里?”
帐中沉默了片刻。
几个年纪较大的北匈奴首领互相看了看,嘴唇动了动,没有人先开口。
见状,挛鞮云珠强忍腹中坠痛,继续道:“我腹中孩儿,乃金鹿灵韵转世,身负部族天命,不仅为了他能平安降生,更为了我匈奴一族的来日前程、万世安稳,那枚金鹿,我必须寻回!”
“诸位,可有知道其下落者?”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一众北匈奴将领彼此对视,却无一人敢开口说话。
场面僵持片刻,呼厨泉突然踏前一步,目光凌厉扫过众人:“云珠之言,关乎我匈奴国运,关乎金鹿圣子天命!”
“北匈奴的那枚金鹿信物,到底在谁手中?速速主动道出,上交出来!”
“若此刻隐匿不报,待本单于追查出来,定要按族规重罚,绝不姑息!”
独臂老首领喉结动了一下,迎着身旁几人的目光,艰难开口:“平阳之战后,大单于战死的消息传到北匈奴。北匈奴本就是苦寒之地,连年战乱饥荒,又失了单于,日子更是过不下去。”
他声音不大,带着老人特有的干涩和沙哑,“赫连图戈做主,向镇守并州的朝廷大员低头求和。那位大员姓高名干,是袁绍的外甥,曹操都让他三分。”
老人顿了顿。
“北匈奴进献了一位王族贵女给他做妾。那枚遗失的小金鹿,便是贵女随身带去的信物,贵女嫁过去之后,那枚金鹿就一直藏在高干的刺史府中,再也没有露过面。”
帐中安静得再次听到了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呼厨泉的脸从红润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近乎发乌的紫色,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咯咯作响。
“老子刚刚战死沙场,你们身为本王的族人,不思复仇血恨,反倒转头就向敌人低头求和,委屈求全!这般卑躬屈膝,对得起战死的族人?对得起匈奴列代先祖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去,那些花白的、乌黑的、稀疏的脑袋垂得很低,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独臂老首领亦弯下了腰,不是行礼,是不敢直视。
他旁边的年轻首领把脸偏向一侧,嘴唇紧抿。
帐中空气像灌了铅,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挛鞮云珠在听到“高干”二字时,身体猛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