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砖汉瓦”后院一时安静下来,六哥坐在那里,脸色发白。
他之前充其量只是一个搞走私的,遇到的最大风险就是被边防战士抓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陆景铭端起凉茶,一口喝了。
“沈令柔,”他放下茶杯,“在和兴社是什么位置?”
“沈令柔这个女人,”金三爷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简单。她跟林伯驹不是夫妻,是……合作关系。林伯驹给她资源、渠道、人脉,她替林伯驹打理西北五省的盘子。至于他们之间有没有那层关系……”
金三爷看了陆景铭一眼。
“圈里人都说有,但谁也没见过。沈令柔看起来柔,骨子里比谁都硬。林伯驹那种人,能让她管理西北五省的盘子,光靠一张脸是不够的。”
陆景铭沉默了片刻。
“三爷,老三的事,您怎么看?”
金三爷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又放下:“你那个兄弟,动了林伯驹的人。不管沈令柔跟林伯驹到底是什么关系,在别人眼里,她就是林伯驹的女人。老三碰了她,就是在打林伯驹的脸。”
“混黑帮的,可以不讲道理,但不能不讲面子。这个面子不找回来,林伯驹在圈子里就没法混了。”
陆景铭眉头拧成了疙瘩:“所以,对方点名要我去谈,不是因为老三搞了他的女人,是为了别的。”
金三爷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心里清楚。
六哥在旁边坐不住了:“小陆,要不咱们报警……”
“不能报警。”陆景铭和金三爷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金三爷收回目光,看向六哥:“先不说和兴社的事,警察管不管得了。这次要是老三真动了人家女人,咱们本就不占理,再报警,对方可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定老三的尸体第二天就会漂在渭河里。”
六哥嘴唇哆嗦了一下,不说话了。
“三爷,林伯驹西市的住处在哪里?”
陆景铭问道,心中暗暗打算,实在不行,自己先抓了林伯驹,换三哥出来再说。
金三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小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林伯驹这个人,不是你有钱就能见的。他的圈子是封闭的,外人进不去。咱们两个古董贩子,在他眼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陆景铭没有说话。
“他既点名要你去谈,你没露面之前,他应该不会动老三……”
“嘀玲玲……”
金三爷的话被六哥手机铃声打断。
六哥低头一看,脸色一变,抬头看向陆景铭:“是中午那个号码。”
陆景铭示意他打开免提接听。
六哥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石桌上:“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让你们陆老板接电话!”
陆景铭心中一凛,他进门到现在还没有十分钟,对方怎么会这么清楚?
心中这样想着,他伸手拿过手机,声音平静:“我是陆景铭。”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那个男声换了一种语气,不再是轻蔑,而是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客气:“陆先生,久仰。”
“不敢。”
“晚上六点半,未央大酒店顶楼,有个酒会,到时林先生会在酒会上等你!”
对方没有寒暄,说完后直接挂断电话……
陆景铭看着屏幕跳回通话记录界面,眉头微微皱起。
按道理,这种事应该约在某个偏僻烂尾楼,或者城郊某个连导航都找不到的野外。
但未央大酒店。
顶楼。
酒会。
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六哥也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三爷忽然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我前两日收到一张请帖,说是未央大酒店顶楼举办什么‘雅集鉴宝酒会’,我以为是推销广告,顺手扔在了一边,难道是林伯驹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