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包间。
听到知夏的话,陆景铭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谁?”
知夏目光没有闪躲,直视着陆景铭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的专注。
“宋玉梅。”她说。
包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红梅的笑容僵在脸上,筷子停在半空中。
李拙诚放下手里的茶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书尧和子尧虽然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乖乖闭上了嘴。
知秋更是紧张的看着爸爸和姐姐,一脸莫名其妙。
陆景铭看着女儿的眼睛,默默放下筷子。
“知夏,你妈……宋玉梅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知夏睫毛颤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知秋猛得抬起头:“爸,你说什么?我妈她怎么可能会自杀?”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尖锐:“还有,她怎么会进看守所?”
陆景铭看着儿子,一字一句道:“你妈,为了五十万,伙同外人,绑架了你姐。要不是营救及时,估计你就见不到你姐了……”
知秋大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微微颤抖,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像是有人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样。
“不可能。”他声音沙哑,“她……她怎么会……”
话没说完,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妈妈从他手里骗去四十多万,还要骗他和同伴去北疆电诈园区。
要不是爸爸追到岭西拦下转运他们的车辆,他此刻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他有时候在想,那还是小时候每天早晨都会给他煮一碗热腾腾馄饨的妈妈吗?
那还是小时候他发烧,整夜不睡,一遍一遍地用湿毛巾给他擦身体妈妈吗?
那可是从小把他宠到大的人啊?
她能骗自己,那伙同别人绑架她自小不待见的姐姐似乎也顺理成章。
知秋嘴唇开始哆嗦。
那次被父亲救回后,他每每想起此事,都会不自觉的给妈妈找借口:她也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可她这次,为了五十万,竟然绑架姐姐……
知秋想到这里,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汗珠,身体剧烈颤抖着,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的树叶。
“知秋!”周静宜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知秋推开了她的手,直起身,眼眶通红,但没有流泪。
他看着陆景铭,又看了看知夏,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重新颓然坐回了椅子上,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着。
宋红梅眼眶红了,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她也想不明白,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一起上学的亲姐姐,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要出卖?
对,姐姐就是因为欠下一屁股赌债后才变成这样的,李拙诚不也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