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上,挛鞮云珠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整个人贴在椅背上,眼睛瞪得溜圆。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汉末衣裙,外面套了件陆景铭从空间里翻出来的羽绒服,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后座上,阿骨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着前排座椅,脸色发白,嘴唇紧抿,像随时准备赴死的壮士。
吴春燕坐在他旁边。
是的,吴春燕。
素汐说她不喜欢那个名字,一听就是别人的小妾。
她上一世叫吴春燕,春天的燕子。
虽然这个名字有点土,但那是爹妈起的,是她的。
现在,她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眶有些发酸。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越野车驶出山路,拐上了柏油路。
路面平整得像镜面,黑色的,笔直地伸向远方。
两旁树木整齐排列,像列队的士兵。
挛鞮云珠眼睛越睁越大。
她看见路边立着一根根高高的杆子,杆子顶上挂着圆圆的东西,像灯笼,又不像灯笼。
她看见远处有一簇簇巨大的、方方正正的建筑,高得离谱,直插云霄。
阳光下,那些建筑的表面泛着光,像用琉璃铺的。
她看见路上跑着好多铁盒子,红的白的黑的,有的快有的慢,都在那条黑色的路面上跑,比她见过的任何马车都快。
“夫君……”
她声音发抖,带着一种敬畏和惶恐:“你这是……是带云珠来仙境了吗?”
陆景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阿骨在后座已经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看着窗外那些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东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那些比城墙还高的楼,那些跑得比战马还快的铁盒子,那些穿着奇怪衣服、行色匆匆的人……
他忽然想起草原上萨满说过的话:天上有神仙,神仙住的地方,叫仙界。
原来仙界真的存在。
原来主公是神仙。
他看向陆景铭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敬畏,是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吴春燕看着这两个古人的反应,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她第一次去到他们那个时代的时候,也是这么震惊吧?
可现在,她坐在这个铁盒子里,看着窗外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心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回来了。
可回来又怎样?
她的身体已经死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一个注销了户籍的“死人”。
她只能坐在这个车里,隔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看着这个她曾经拼命想逃离、现在却回不去的地方。
车子进了市区。
高楼越来越多,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多。
挛鞮云珠已经不敢看了。
她缩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嘴里念叨着什么。
陆景铭听不清,但猜得到,她大概在念草原上的萨满咒语,求神灵保佑。
阿骨也好不到哪去,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座椅里。
陆景铭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自己第一次穿越到东汉时的样子,也是这么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