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坡到了!
山坡上,一片繁忙。
无数劳工正在那里开采,一车车石炭被拉出来,沿着水泥路运往村子方向。
马超看着这副热闹景象忽然问了一句:“这山里的石炭,能采多久?”
童川想了想:“公子说,够采几百年。”
马超沉默了。
几百年。
他突然觉得可笑。
父亲和韩遂正为了抢一块地盘打得头破血流。
说是为了报仇,其实还不是为了争那一点点可怜的生存资源。
他摇了摇头,没再往下深想……
呼厨泉也沉默了。
他默默看着漫山遍野的劳工,内心深处那个念头更加坚定。
天色渐暗。
童川领着众人来到一处开阔的院子。
这里是石家坳劳工食堂。
一排排木桌木凳,整整齐齐。
工人们正陆续收工,端着陶碗排队打饭。
食堂一角拼了两张木桌,摆了几条长凳。
“坐吧,我们今天就在这儿吃。”
马超愣了一下,看看四周那些正在吃饭的工人,又看看面前简陋的木桌木凳。
呼厨泉倒是无所谓,大马金刀坐下。
韩暨和马亮也坐了。
“你们也一起坐!”陆景铭指了指姜月、韩夫人和几个玩得满头大汗的孩子,“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姜月微微一笑,拉着韩夫人也坐了下来。
很快,几个帮厨妇人端上来几个大陶盆。
一盆猪肉白菜炖粉条,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一盆白米饭,粒粒分明,晶莹剔透。
一盆紫菜蛋花汤,紫菜浮沉,蛋花飘散。
然后就是每人一个粗陶碗,一双木筷。
陆景铭拿起碗,给自己盛了饭,又舀了一勺菜,招呼道:
“吃吧,都别客气。”
众人却没人动。
马超盯着那盆白米饭,三观再次炸裂。
他堂堂一个西凉少帅,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吃过。
可这白米饭,即使在马家,也不是天天能吃到的。
稻米产自南方,运到西凉,价比黄金。
马腾每年也只舍得在过年过节的时候,让全家人吃一顿。
可眼前这一盆!
满满一盆,堆得像小山一样,就摆在那里,谁都可以盛。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那些正在吃饭的工人。
每个工人碗里,都是白米饭。
每个工人碗里,都有肉。
马超的手有些发抖。
他想起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吃的什么?
杂粮饼子,野菜糊糊,偶尔有点肉,也是打来的野味,舍不得吃,留着过节。
而这里的工人,天天吃白米饭,天天有肉?
呼厨泉已经忍不住了。
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又舀了一大勺菜,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愣住了。
肉。
真是肉。
不是草原上那种又硬又柴的风干肉,而是软糯的、肥瘦相间的、炖得入了味的肉。
他嚼着嚼着,眼眶忽然红了。
一年多没吃过肉了。
在地牢里那一年,吃的全是馊了的稀粥烂饭,连个油星都没有。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不敢让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韩暨倒是冷静些,夹起一块肉看了看,又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这肉炖得入味,火候刚好。”
他夹了一筷子白菜,又夹了一筷子粉条,细细品味。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陆景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