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四个人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周静宜接过菜单,先递给知夏:
“知夏,你看看想吃什么。”
知夏摆摆手:“周姨点吧,我什么都行。”
周静宜又看向知秋。
陆知秋正低着头玩手机,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说:
“我……我也什么都行。”
周静宜笑笑,开始点菜。
她点的菜不多,却很用心:一个清蒸鲈鱼,一个糖醋排骨,一个蒜蓉西兰花,一个玉米排骨汤,还有两道凉菜。
等菜的时候,知夏凑到周静宜身边,翻出手机给她看照片:
“周姨你看,这是我前天去图书馆拍的。我找到一份实习工作,在区图书馆帮忙整理书籍,高考完就可以去上班,一个月一千五!”
周静宜看得很认真:“挺好的,又能挣钱又能看书。”
知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陆景铭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知夏和周静宜的亲热,已经像母女一样自然。
他不知道周静宜是怎么做的,但她确实做到了。
他又看向知秋。
知秋坐在对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菜陆续上来。
周静宜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知秋碗里:
“知秋,尝尝这个,他们家的糖醋排骨很入味。”
知秋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小声说:“谢谢周阿姨。”
周静宜又夹了一筷子鱼,挑了刺,放进知夏碗里:“知夏,吃鱼。你现在学习压力大,要补脑子!”
知夏笑嘻嘻地吃了,嘴里嘟囔着:“周阿姨,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就宠坏。”周静宜笑着,“女孩子就是要宠。”
知夏看了陆景铭一眼,笑得直不起腰。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知夏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周静宜偶尔插两句,陆景铭听着,笑着。
知秋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没有再动手机。
吃到一半,知夏拉着周静宜去洗手间。
包间里只剩下陆景铭和陆知秋父子俩。
沉默了几秒。
陆知秋忽然抬起头,有些难为情的问:“爸,阿柔……还好吗?”
陆景铭能看见他眼里的担忧和紧张。
“好着呢。”他说,“你放心,她回到自己家了,她家里还有亲人呢!”
陆知秋眨眨眼,听见阿柔还有亲人,明显松了口气。
他又低下头,过了几秒,小声说:
“爸,周阿姨……其实挺好的。”
陆景铭看着他。
“她给我买衣服,带我吃饭,还……还跟我聊了好久。”
陆知秋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说她小时候跟我一样,妈妈去世后,爸爸要娶后妈,她也叛逆过,也离家出走过……”
他抬起头,看着陆景铭:“她说,大人不是什么时候都对,但大人是真的担心孩子……”
陆景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拍拍儿子的肩膀:“长大了……”
吃完饭出来,还是周静宜开车,四个人来到河堤路上。
已经有不少人在放烟花,天上时不时炸开一朵五彩花瓣。
知夏抱着那袋花炮冲下车,知秋跟在后面,姐弟俩你追我赶。
陆景铭和周静宜站在车边,看着他们。
周静宜轻轻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
“知秋变了好多。”他说。
周静宜点点头:“经历那么多事,总要长大。”
“你也是。”周静宜抬头看他,“瘦了,也黑了……”
知夏点燃一根烟花,“嗖”的一声冲上天,在夜空中炸开一朵金色菊花。
知秋不甘示弱,也点燃了一根。
“砰!”
烟花炸开,照亮了夜空。
也照亮了不远处,一个女人站在路牌后,死死盯着这边。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恨,有悔,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但她没有走过来。
只是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直到那朵烟花熄灭,她才转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