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里,灯火摇曳。
火光中,周静宜那双沉静的眸子、苏瑾那幽怨的眼神,还有挛鞮云珠和姜月的俏脸,轮番在陆景铭眼前晃动。
他下意识想要推开怀中温热的躯体。
可红綃的手已经在他身上游走起来。
“公子……”她的唇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耳垂上,“你放心,妾身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陆景铭闭上眼睛。
他承认,这一瞬间,他动摇了。
被系统加持过的身体,此刻被这样一个女人撩拨,真的很难把持!
他的手,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揽住了红綃的腰。
红綃轻笑一声,顺势倒进他怀里。
就在这时,“砰砰砰!”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如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红娘子!”门外传来通济质库那个伙计的声音,“我家掌柜让我传句话给您!”
红綃的动作僵住了。
她咬着嘴唇,恨恨地骂了一句什么,从陆景铭怀里爬起来,胡乱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陆景铭躺在那里,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像擂鼓。
他听见门外红綃压低声音和伙计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脚步声远去。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红綃探进半个脑袋,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尽,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公子,你和大当家……算了……你早些歇息。”
说完,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厢房里只剩下陆景铭一人。
他躺在那里,盯着头顶的纱帐,心里空落落的。
“大当家?她说得应该是苏瑾吧!”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陆景铭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
第二天一早,陆景铭和马亮一早就来到城门口。
城门口的官兵一见是马亮,连忙喝退前面排队出城的人,恭恭敬敬先将两人送了出去。
马亮酒醒了,揉着脑袋直哼哼,一路上都在嘟囔昨晚的酒太烈。
韩暨的住处,在长安城郊一个小村子里。
说是村子,一路走来,却不见炊烟袅袅,不闻鸡犬之声。
入目尽是黑褐色的炉渣、堆成小山的铁矿石,半成的犁铧与刀坯,空气中弥漫着经久不散的铁腥与烟火味。
村中人不多,却个个赤膊、黑脸、手上有厚厚的茧。
往来搬炭,锻打毛坯,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忙景象。
这里不是普通的铁匠村,更像是一座民间冶炼作坊。
马亮轻车熟路,一路领着陆景铭来到最里面那座土坯砌成的高炉前。
那里站着一个人,不似工匠,也不像农夫。
一身粗布短褐,却洗得干净,头发用木簪随意竖起,脸上沾着几点煤灰,却掩饰不住眉目间的沉静与书卷气。
“公至,忙着呢?”马亮熟络的上前打招呼。
韩暨抬起头,看了马亮一眼,又看向陆景铭,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
“马亮,这是?”
马亮笑着介绍:“韩兄,这是我朋友陆公子,从陈仓来的。他手里有些好东西,想请韩兄看看。”
陆景铭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久仰韩公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韩暨点点头,对高炉旁几个学徒打扮的小伙子吩咐几句,然后领着他们来到不远处一间土坯房里。
招呼他们坐下,有妇人端上茶来。
陆景铭打量着这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角落里堆着些铁料和工具,墙上挂着几件打好的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