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都他妈快点!”
“磨蹭什么?找打是吧?”
棍棒落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人被打得惨叫,有人不敢出声,只是抱头往前跑。
陆景铭站在角落里,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这一切。
那些人被赶到一片空地上,排成几排。
有人给他们发干粮。
每人一个硬邦邦的馒头,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有人狼吞虎咽,有人吃了几口就吐出来,有人根本吃不下,只是抱着馒头发呆。
吃完早饭,开始分人。
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像挑选牲口一样,在人群里走来走去。
“你,出来。”
“你,还有你。”
“那个女的,对,就是你。”
年轻帅气的男子被挑出来,站成一排。有点姿色的女人被挑出来,站成另一排。
剩下那些年纪大的、长相一般、看着不吸引异性眼球的,被赶到一排破旧工棚里,开始打电话。
“拿起电话,按着稿子念!今天打不够五十个有效电话,没饭吃!”
有人犹豫,一棍子就落在背上。
“打不打?”
“打……打……”
惨叫声和电话铃声混在一起,像某种扭曲的交响乐。
陆景铭举着手机,把这些全部录下来。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怕,是怒。
那些人里,有和知秋一样大的孩子。
他们抱着电话,用颤抖的声音念着那些骗人的话,眼睛里只有恐惧和绝望。
而那些打手们,叼着烟,翘着腿,看见谁不顺眼过去就是一通暴打。
他继续往里面走。
那两排被挑出来的人,被带到另一个地方。
一间装修得稍微好一点的屋子,里面有沙发,有茶几,还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都给我听好了。”一个打手头目站在前面,“你们这些人,运气好,被挑出来干轻松的活儿。”
他指了指那几个女人:“她们会教你们怎么聊天,怎么哄人,怎么让人心甘情愿掏钱。学不会的,送回去干活。学会了,吃香的喝辣的。”
所有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那几个女人,又赶紧低下头。
陆景铭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然后他听到远处传来惨叫声。
不是那种挨打的惨叫,而是……更凄厉的,像被什么东西撕裂的叫声。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
园区最偏僻的角落,有一间简易房子,门窗都用黑布遮着。
门口站着两个打手,脸色不太好看。
“又他妈死了一个。”
“死了就死了,大惊小怪什么。”
“那……尸体怎么处理?”
“老规矩,拉出去埋了。那边山沟里,随便找个地方。”
陆景铭的心猛地一沉。
他趁着两个打手点烟的功夫,从旁边溜了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脑袋发昏。
几张简易的铁架床,上面躺着人。
不对,不是躺着。
是被粗绳死死绑着。
有人被绑在床上,手臂上扎着针管,脸色惨白……
有人被身边扔着药瓶和冰冷的金属器具……
而最里面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已经一动不动,连呼吸都看不见了……
他举起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拍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够了。
证据够了。
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掉。
可他刚走到门口,身体忽然一僵。
低头一看,
他的手,正在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从透明,到模糊,到隐约可见。
完了,他刚才只顾着拍摄,完全忘了时间!
隐身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