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了几秒。
“一百六十万一次。”拍卖师的声音也有些激动了。
“一百六十五万。”旗袍女人又开口了。
白副会长没看他,只是缓缓举起牌:“一百八十万。”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直接跳了十五万。
旗袍女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图册,放下了牌子。
“一百八十万一次。”
“一百八十万两次。”
“一百八十万……”
正在这时,多功能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七八名穿着制服的人一拥而入,步伐整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拍卖师的木槌悬在半空中,忘了落下。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藏青色制服,国字脸,眉毛很浓。
他大步流星走到台前,掏出证件,声音洪亮得像在念判决书:
“西市文物执法大队和警局联合执法。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正在非法拍卖国家一级文物。”
“现依法对现场进行查封,所有人员配合检查!”
全场哗然。
有人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
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被执法人员示意放下。
更多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景铭愣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下意识往门口看去,然后,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站在大开的门口,正往大厅里张望的,是两张带着笑意的脸——不是那天当街碰瓷陈如海教授夫妇的古玩店主翟敛玉和吴吞金,还能是谁?
两人站在门口,隔着人群看向陆景铭。
那笑容,得意得像两只偷到鸡的黄鼠狼。
陆景铭心猛地往下沉。
“所有人待在原位,不要走动!”领头队长一挥手,身后的执法人员迅速散开,封锁了各个出口。
有人小声嘀咕:“搞什么啊……”
有人抱怨:“我就是来凑个热闹,关我什么事?”
但没人敢动。
白副会长坐在陆景铭旁边,依旧捻着念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往下拉了拉,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胡松年和古玩市场贾经理快步迎向那个领头队长:
“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这场拍卖会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
“手续齐不齐全,查了才知道。”队长打断贾经理的话,目光扫过台上那十件拍品,“把这几件东西的所有权证明、来源证明、流转手续,全部拿出来。”
贾经理怔了怔,然后点头:“好,马上。”
他转身看向胡松年和另外几位提供拍品的店铺掌柜。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干脆站起身想往外走,却被执法人员拦了回来。
陆景铭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他看见吴吞金和翟敛玉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大厅,站在过道里,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两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像在等着看好戏。
他又看了一眼白副会长。
老头还在捻念珠,眼睛半眯着,像在打盹。
文物执法大队的人开始核对。
第一件,唐代金铜佛像。
送拍的店铺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地递上文件:“同志,我这件手续都是全的,您看看……”
执法人员翻看几页,点点头:“没问题。”
第二件,元青花罐残片。
第三件,黄庭坚书法摹本。
第四件,宋代小玉坠。
一件一件核对过去,提供这些拍品的店铺陆续递上文件,一件一件被放行。
执法人员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严肃,慢慢变成了例行公事。
终于,轮到“秦砖汉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