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什长是个面色凶戾的汉子,按着腰刀,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当他看到那些羌人时,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又是你们这些胡狗。”什长啐了口唾沫,“上个月的关市税还没交呢,今天还敢来?”
为首的羌人老者急忙赔笑,掏出一串五铢钱递上:“军爷行个方便,实在是家里……”
“少来这套!”什长一巴掌拍掉钱串,“按例,胡商入城税加三成!每人再加十文‘查验费’!没钱?滚出去睡野地!”
那几个羌人脸色难看,却不敢争辩,只得哆哆嗦嗦地凑钱。
陆景铭在后面看着,眉头微皱。
挛鞮云珠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她虽着汉装,但骨子里的匈奴血性让她最见不得这种欺压。
贾诩低声道:“莫要冲动。”
轮到那队羌人进城时,什长还故意踢翻了他们一筐兽皮,看着皮子散落一地,哈哈大笑。
终于,轮到了陆景铭三人。
什长眯着眼打量他们。
陆景铭虽易容成羌人模样,但身姿挺拔、气质不凡;挛鞮云珠虽是胡人相貌,却眼神冷漠;贾诩虽然狼狈,但一看就不像个善茬。
“你们……”什长刚开口。
贾诩已经准备从怀中掏出那份从段煨处顺来的假符传。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但挛鞮云珠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而急促:“陈仓城庞德将军听闻马超将军脚疾严重,特命我带陆医士连夜赶来诊治!耽误了事,你有几个脑袋?”
什长一愣。
周围兵卒也愣住了。
马超将军的脚伤,在槐里城不是什么秘密。
平阳之战凯旋后,这位西凉第一猛将就缠绵病榻,马腾为此已经斩了两名医官。
“你……你说什么?”什长迟疑道,“庞德将军派来的医士?”
“正是!”
挛鞮云珠伸手,露出手中一个掌心大小的铜牌,上面隐约有个狼头图案,那是匈奴贵族的标志。
“我乃庞将军帐下亲随!这位陆医士是庞将军从陇西重金请来的神医!你若不信,大可去陈仓城求证,只是马超将军的伤若因此耽搁……”
她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昭然。
贾诩适时补刀,声音阴柔却字字诛心:“此事若传至马腾将军耳中,说是你拦住了能救他儿子性命的医士……”
什长脸色唰地白了。
他盯着挛鞮云珠手里的铜牌,又看了看陆景铭背着的那个古怪箱子。
那箱子造型奇特,看不出什么材质,但表面光滑如镜,绝非寻常之物。
再联想到马腾这些日子的暴躁……
“开……开门!”什长终于咬牙挥手,“放他们进去!”
城门吱呀呀推开一条缝。
什长还不忘指路:“直走到底,最大的宅院便是马府!门口有两石鼓!”
三人快步进城。
身后传来什长压低声音的吩咐:“快去马府通报一声,就说庞德将军派医士来了……”
马超府上确实气派,朱门高墙,门前一对青石石鼓敦实厚重,门廊下铜铎悬垂,未近其身,已闻其威。
但府内气氛压抑。
陆景铭三人刚至门前,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随即是瓷器碎裂的声响。
“滚!都给本将军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