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庞德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陆景铭手中那杆此刻已垂下、却仍散发着无形威慑的古怪“铁棍”上。
就是这东西,瞬息之间,连杀数人,也改变了他命运的轨迹。
他又看向陆景铭那双深邃平静、却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的眼眸。
最终,他的目光与陆景铭坦然对视,仿佛下定了决心,脸上的挣扎与汗渍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毅。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伤口疼痛,挣扎着起身下车。
陆景铭伸手虚扶了一下。
庞德站稳,不顾伤势,对着陆景铭,郑重地、缓缓地,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让苏瑾和周围所有军士都屏住了呼吸!
“先生!”
庞德声音嘶哑却坚定,带着西凉汉子特有的粗粝与直率:“庞令明一介武夫,蒙先生两次相救,活命大恩,没齿难忘!先生之言,如醍醐灌顶!”
“令明愿追随先生左右,执鞭坠镫,拱卫陈仓!”
“自此,先生之令,即为庞某军令!陈仓之兵,即为先生之刃!若有违逆,天人共戮!”
这是最直接、最彻底的效忠!
陆景铭看着跪在面前的这员历史名将,心中也是激荡。
他上前一步,双手用力将庞德扶起,沉声道:“庞将军请起!我得将军,如添一虎!从今往后,陈仓便是你我立足之基业!”
“将军与陆某并肩,定能在这乱世之中,打下一片真正属于我们的天地!”
“末将,遵命!”庞德抱拳,眼中再无迷茫,只有找到明主、看到前路的炽热光芒。
苏瑾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陆景铭不仅以雷霆手段铲除了最大障碍,更以超凡魄力和现实利益,收服了庞德这员至关重要的虎将。
关中格局,从此刻起,已然天翻地覆。
陆景铭却没有苏槿那么轻松,收服猛将的激荡平复后,现实的千头万绪立刻涌上心头。
方叔平虽死,但其留下的烂摊子和潜在危机,必须立刻处理。
“庞将军,”陆景铭声音恢复了沉稳,条理清晰,“方叔平伏诛,然其党羽未清。我听闻,钟司隶此前曾拨给他三百精兵,以‘协防’为名驻于城内?”
庞德闻言,苍白脸上掠过一丝不屑与狠色,大手一挥:“公子放心!那三百人不过是钟繇安插的眼目,领头几人或为方阉狗心腹,余者多是混饭吃的兵痞,战阵稀疏,在令明眼中,与土鸡瓦狗无异!”
他转身,对一直护卫在马车旁的一名魁梧亲兵统领喝道:“张猛!”
“末将在!”
那名叫张猛的壮汉一个激灵,立刻抱拳应声,声如洪钟。
“点齐你本部二百兄弟,立刻入城!”
庞德眼中寒光一闪,“持我令牌,接管城防,同时将那三百‘协防兵’的营区给我围了!缴械看管!若有反抗……”
他顿了一下,看向陆景铭。
陆景铭接口,语气平淡中带着寒意:“首恶必除,胁从可酌情处置。尽量少动刀兵,但若有冥顽不灵、胆敢煽动哗变者——格杀勿论!”
“诺!”张猛大声领命,转身去招呼人手了。
解决了城中最大的军事隐患,陆景铭目光转向苏瑾。
苏瑾一直在旁静静听着,见陆景铭看来,她立刻挺直了背脊,等待吩咐。
“苏娘子,”陆景铭看着她,“方叔平在陈仓经营多年,其暗网不仅涉及军中,更遍布城内各行各业,尤其是粮行、盐铁等要害。”
“城外兵马交由庞将军处理,这城内的清洗梳理,以及方叔平留下的那些‘产业’……”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是要将方叔平在城中的势力和财富,交给苏瑾来接手、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