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弗里尔的假期(三)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起什么名字才对呢

早晨七点半,疗养院的早餐铃响了。

弗里尔醒来的时候,赫尔塔已经洗漱完毕,正在给女儿梳小辫。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早餐是自助餐。

面包、黄油、果酱、煮鸡蛋、牛奶、咖啡,还有切成薄片的香肠和奶酪。

弗里尔端着盘子找位子的时候,看见维斯一家已经坐在昨天那张靠窗的桌边了。

维斯朝他招手,他把餐盘端过去,放下。

维斯的脸明显被晒黑了。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弗里尔坐下,往面包上抹黄油,

“你呢?”

“好得很。海风吹着,听着浪声,一觉到天亮。”

维斯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我在家可没这福气。半夜鸡叫,天不亮牛也叫。”

“厂子里面的拖拉机可不比牛安静。”

两人都笑了,笑完又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去纪念馆?”维斯问。

“嗯。九点在大厅集合。你们去不去?”

“去。”

“带着孩子去?”

“带着。”维斯说,

“让他们看看,今天的日子是怎么来的。

我家小子在课本上读过,书上的字他认得,但意思他不懂。

什么叫牺牲,什么叫奉献——这些事光靠嘴说,说不明白。

得让他亲眼看见。”

九点整,疗养院的导游在大厅门口点名,清点人数。

一队人沿着疗养院门前的林荫道向东走,弗里尔牵着女儿,赫尔塔拽着老二,老大跟在旁边。

维斯一家走在他们前面不远,玛尔塔抱着小女儿,维斯牵着儿子。

纪念馆是栋平房,红砖外墙,灰色瓦顶,门前立着花岗岩纪念碑。纪念碑上刻着一行字:

“为德意志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的建立与巩固而牺牲的烈士永垂不朽。”

导游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着蓝灰色制服,左胸别着共青团徽章,声音清脆。

“同志们,这里的纪念馆,建于一九二七年,是为了纪念在共和国历次革命战争和建设事业中牺牲的烈士们。”

她推开纪念馆厚重的大门,入目是一面高大的纪念墙。

墙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按年份排列,从一九一八年开始。

“一九一八年十一月革命,牺牲烈士共三千二百四十七人。”导游的声音变得庄重,

“其中,柏林巷战牺牲四百二十一人,埃森工人起义牺牲三百零五人,汉堡水兵起义牺牲一百八十七人。

其余分散在布伦瑞克、莱比锡、慕尼黑等地。”

弗里尔的目光从那些名字上一一扫过。

他认出了几个——那是他在部队时的战友,在汉堡巷战那年牺牲的,就在他眼前。

一颗子弹打穿了钢盔,人当场就没了。

当时的弗里茨还是个新兵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趴在地上不敢动,后来有人冲上来把他拖了下去。

拖着拖着,拖他的人也倒下了。

那个人叫瓦尔特,萨克森人,农民出身,比他大两岁。

他们入伍那天分到同一个班,下连队后睡上下铺。

瓦尔特话不多,但笑起来憨厚,集训时步枪打靶,弗里尔总是脱靶,瓦尔特就在旁边教他怎么瞄准,

“瞄准的时候别想着打中,想着那道线,你和靶心之间只有一道线,你的眼睛顺着那道线过去,不要管枪,不要管手,只管那道线。”

弗里尔试着按他教的做。

弗里尔从记忆中抽身,继续跟着导游往前走。

“一九一九年至一九二〇年,国内统一战争时期,牺牲烈士共三千七百二十一人。”

导游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

“其中,在平定巴伐利亚反革命暴乱中牺牲的烈士最多,其次是清除鲁尔区自由军团残余势力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