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案件尾声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起什么名字才对呢

“……这不是对他一个人的指控。这是对我们所有人——对每一个参与过、默许过、容忍过这种留用政策的人集体性的质问。”

一阵风吹过,报纸的边角被掀起。那人用手掌按住,继续读。

“……迈尔同志用什么战胜了冯·艾兴多夫?

不是更高明的技术,不是更充足的经费,不是更先进的装备。

他用的,是十一年如一日的笨功夫:

一份一份地审阅审批单,一趟一趟地下基层调研,一个一个地找工人谈话。

他用一双穿了五年、鞋底磨穿的旧皮鞋,走遍了林茨每一间工厂、每一个居委会、每一条巷子。”

“……而冯·艾兴多夫处长,用四年的时间,在办公室里批走了六十万马克。”

“……这是两种人的赛跑。一种人把办公桌安在人民中间,另一种人把办公桌变成隔绝人民的堡垒。

一种人用双脚丈量土地,另一种人用公章丈量权力。”

那人又停了一下。他的手指按在报纸边缘,指节泛白。

“……林茨案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真相:

革命胜利,不是终点。

旧时代的残党不会自动消亡,他们只是换一副面孔,换一套说辞,换一种方式,继续腐蚀我们。

而我们队伍里那些意志薄弱者、那些初心不纯者、那些把革命当跳板而不是归宿的人,就是他们最理想的培养基。”

“……冯·艾兴多夫处长不是天生的敌人。

他曾经也是社会民主党同情者,也曾在1918年革命后短暂地欢呼过新时代的到来。

但他的欢呼,是因为他以为新时代可以让他继续保留父亲的庄园、家族的体面、贵族残余的特权。

当发现新时代要求他放弃这些时,他心里的那座旧殿堂就坍塌了。

他留下来了,穿着新制服,说着新套话——但他的心,从1923年那个秋天起,就再也没有走进过这扇门。”

“……这样的人,我们这里还有多少?”

“……这样的门,我们还有多少扇没有推开?”

街上的人流渐渐密起来。

买菜归来的主妇,牵着孩子去幼儿园的年轻母亲。

有人在展示栏前驻足,读几行,又匆匆离开。

有人买了报纸,边走边读,差点撞上电线杆。

那个穿风衣的男人还站在那里。

他已经读完了全文,却没有离开。他把报纸折好,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但没有走。

他望着展示栏上那篇已经读过的文章,望着“林茨的镜子”五个字,像望着一个需要记住很久很久的东西。

赫尔曼终于忍不住开口。

“同志,”他试探着问,“您……认识迈尔同志?”

那人转过头。

赫尔曼这才看清他的脸。

五十岁上下,花白的鬓角,眉骨很深,眼窝里有一种专注痕迹。

那不是一张容易流露情绪的脸。

“不认识。”他说。

停顿了一下。

“但我认识冯·艾兴多夫。”

赫尔曼愣住了。艾尔娜手里的硬币哗啦一声掉进铁盒。

那人把风衣领子重新竖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1923年,我在林茨机车车辆厂当技工。

冯·艾兴多夫家的小儿子,克劳斯,那年二十岁,开一辆崭新的奥佩尔,经常来厂里找某个工人喝酒。没人知道他来做什么。

我们只知道,那个工人后来辞职了,开了自己的修车铺,生意好得出奇。”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年轻人的正常交往。

一个落魄贵族子弟,想交几个工人朋友,了解新时代。谁能想到……”

他没有说完。

十一月的风灌进他竖起的衣领,掀起几缕花白的头发。

他抬手压了压,没有再回头,慢慢走向街角,汇入那一片灰蓝色工装汇成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