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挽住殷媚娘的手臂,把她往报名楼的方向带:“走吧,娘亲,陪我一起去报名。”
殷媚娘被她拉着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尘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大概是想跟苏尘说一句“蕊儿从小被我惯坏了,世子多担待”之类的话,但殷蕊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拉着她直接走了。
“夫君,那我们就先去报名了。”殷蕊转头对苏尘说了一句,语气轻快。
苏尘点了点头。
殷蕊挽着殷媚娘往报名楼里走去。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进楼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段薇。
“段薇,你——”他说了三个字,就感觉到段薇的目光扫了过来。那目光算不上冷,但明显带着一丝不悦。
苏尘顿了一下:“你怎么了?”
段薇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叫她蕊儿,为何还叫我段薇?”
苏尘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薇儿。”他说,“你不去报名吗?对了——你爹不来吗?”
段薇听到他改了口,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她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究,说:“不知道。但他之前每次都会来的,是还没到——”
她的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惊喜和意外:“薇儿!”
段薇转过身。
段玄清站在几步之外。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腰间系着黑色宽带子,袖口随意挽了两圈,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身形壮实,肩膀宽胸膛厚,站在人群里像一堵墙。
他的脸上带着笑,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胡茬在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派掌门,倒更像一个刚从田里回来的庄稼汉。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都是灵蕴宗的年轻弟子,其中一个便是当初给王府送信的何安。
“爹!”段薇快步走了过去。
段玄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气色好多了。我就猜到你肯定要来。”他说着,目光越过段薇的肩膀,落在苏尘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贤侄也来了?是专程陪薇儿来的吗?”
苏尘正要开口——“我是来看我弟——”他说了半句,就看到段玄清身后的段薇瞪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说实话试试?
苏尘顿了一下,改口:“——是陪薇儿一起来的。”
段玄清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笑着拍了拍苏尘的肩膀:“好,好。年轻人就该这样。”
他拍了两下,力道不轻,苏尘的肩膀被他拍得往下沉了沉。苏尘没躲,站着让他拍完了。
段薇在旁边接了一句:“对了,爹,夫君送我们的那个营养液,效果如何了?”
段玄清一听这个,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认真起来。他转头看向苏尘,语气带着感叹,嗓门比刚才高了半个调:“贤侄,你那营养液真的太神奇了。我让弟子们在后山泼洒了一些,你猜怎么着——这才两个月不到,后山居然结满了灵果。”
他边说边比划,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满山的灵果。一棵树最密的地方,枝条都快压弯了,我让人拿竹竿撑了几根,不然怕断掉。那些树以前几年都结不出一颗来,你那个东西一泼,两个月不到就挂满了。这情况简直闻所未闻,就算是那四大灵修门派,也从来没有满山灵果的情况出现。”
他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像在感叹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现在都在考虑要不要招个炼丹师了——那些灵果堆在后山,光摘下来也吃不完,不炼成丹药可惜了。我让人先晾了一批,晒干了放着,但晒干的跟新鲜的灵气差远了,老放着也不是办法。”
他说话的时候,旁边经过几个穿玉衡海楼服饰的弟子,听到他在说什么“满山灵果”,扭头看了一眼。段玄清没注意到,还在说:“我给几个交好的掌门写信问了一嘴,看他们认不认识靠谱的炼丹师,有三个回了,都说帮留意着。回头要是真找着了,贤侄有兴趣的话,炼出来的丹药分你一半。”
段薇笑了一下,然后从袖中拿出一本册子,递到段玄清面前:“爹,这给你。”
段玄清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封面:“这是——”
“夫君送我的。”段薇说,“上品功法。”
段玄清的手顿了一下。
他翻开册子,目光在页面上扫了几行,又翻了几页,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他不敢相信的东西。
他翻到中间,目光停在一处功法运行的路径图上,端详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图上比划了一下,像在走一遍气脉的路线,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尘身上。
“贤侄,你这是哪来的?”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偶然获得的。”苏尘说,“我也用不上,就干脆送薇儿了。”
段玄清看着他,沉默了几息,像在想怎么开口。片刻后,他才说了一句:“贤侄,你可知这功法可是价值连城——世人可是能为这东西争得你死我活。你就这么送薇儿了?”
苏尘看了段薇一眼,然后说:“毕竟薇儿是我的夫人。世伯现在也算不得外人。”
段玄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他手里攥着那本功法,指节微微用力,像在确认这东西真的在他手里——不是做梦。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世伯可真就收下了。”
段薇在旁边说:“收下吧,爹。对了,我正打算去报名,一起去吧。”
段玄清点了点头。
段薇看了苏尘一眼,苏尘冲她点了点头。
段薇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段玄清朝报名楼走去,段玄清边走边低头翻着那本功法,走几步就停下来看一眼,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她们走进报名楼的大门口,然后收回目光。
他没有跟进去。他没门没派,没资格报名也没打算报名。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在报名楼外的一棵槐树下站定,背靠着树干,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凌霄镇的主街被挤得水泄不通——有人牵着一匹高大的青骡从人群中挤过去,骡背上驮着两个大箱子,箱子边角包着铁皮,一看就很沉,骡蹄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一个穿皮甲的大汉蹲在路边啃烧饼,边啃边跟旁边的人比划着什么,说得唾沫横飞,旁边的人听得连连点头。
他看了一会儿,正要收回目光——街对面忽然有几个人的目光也往同一个方向转了过去,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紧接着,后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苏尘侧过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街角转弯的地方。那边围了不少人,像在围观什么东西经过,有人伸着脖子,有人踮起了脚。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露出一队人来。
苏尘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愣了一下。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