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桥望贡院

“我就找找他!”

“找也不行。”

薛明阳被拖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把嘴里的糕点喷出来。

“行行行,不回头不回头,赵兄你轻点,我脖子要断了……”

顾辞没有理会身后的拉扯。

他迈步上桥。

桥面的青石板被踩得发亮,每一步落下去都有种踏实的触感。

人流在桥面上缓缓移动,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

两侧的桥栏杆上雕着十二只石猴,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顾辞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一处。

他始终看着前方。

桥下的内河水清且浅,倒映着清晨的天色,也倒映着桥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走在他前面的一个中年书生,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那人看着桥下水面,似乎不是第一次来,想说些什么。

但终究没有出声。

跨过桥头的那一刻,南阳贡院巍峨的正门出现在眼前。

门额上“贡院”二字比清河考场大了十倍不止。

黑底金字,笔力遒劲。

门前立着一对下马石,石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依然棱角分明。

数十名官兵腰悬雁翎刀,分列两侧,冷着脸搜身每一个排队的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吏。

国字脸,身穿深蓝色吏服,手里攥着一把铁尺。

严正卿。

贡院主事。

在位十九年,经手四十场考试,从未出过舞弊丑闻。

周秉文在桥头止了步。

他没有跟着过桥。

这是规矩。

送考的先生,只能送到这里。

他站在那块刻着“封侯”的石碑旁,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越过桥面上的人群,落在顾辞三人与清河县一众学子的背影上。

顾辞身形最显眼。

虽小小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清河县学子们的背影渐渐汇入贡院门前的人潮里。

越来越小。

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那道高耸的门洞中。

周秉文站了很久。

晨风吹动他暗纹儒服的下摆,衣角微微翻卷。

身旁有人走过来。

是广济书院的林夫子。

老人头发半白,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站定在周秉文身侧。

“秉文兄,清河县的高足都进去了?”

周秉文收回目光。

“进去了。”

林夫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老朽看你站了半晌,心里怕是比学生还紧张。”

周秉文没有否认。

他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方才那三个孩子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想伸手帮顾辞整一整衣领。

“林老先生。”周秉文开口。

“嗯?”

“您觉得今年的府试,会出怎样的题。”

林夫子摇摇头。

“崔学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出的题,从来不在常理之中。”

“去年那份卷子,头一道就是冷僻到极点的经义截搭,难倒了半个南阳府的考生。”

周秉文沉默了两息。

“但愿这些孩子,都能稳住。”

“放心吧。你那十岁的案首,连江陵的乔师都给了百年之内无人敢登高作赋的评语。”

“区区府试,难不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