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两个穿短褐的小厮,见马车停下来,赶紧迎上前帮着搬行李。
薛明阳跳下马车,脚刚沾地就仰起脖子把整栋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这酒楼的门面怕是有咱们春风楼三个大。”
“辞弟,你说他家的菜比春风楼好吃不?”
顾辞提着包袱走下来。
“先把考箱搬进去。”
一行人鱼贯走进明德楼一楼大堂。
酉时刚过,正是晚饭的点。
大堂里坐了七八成的客人,有穿绸缎的商贾,有穿学子袍的各县考生,还有几桌穿便服的府城本地人。
清河县四十多号学子扛着考箱涌进来,动静不小。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迎上来,满脸堆笑,腰弯得恰到好处。
“先生好,小店给贵院备好了二楼东厢十六间上房,热水、茶点、清粥小菜都齐全了。”
“各位学子若要用晚饭,一楼散座随时招呼。”
周秉文点了点头。
“让学子们先上楼放行李,再下来吃饭。”
“顾辞、赵文翰、薛明阳,你三人一间。”
薛明阳咧开嘴。
“先生英明。”
赵文翰面无表情。
“我申请换房。”
周秉文斜了他一眼。
“不准。”
三人提着东西上了二楼,推开东厢最里面一间的房门。
房间比想象中要宽敞。
三张木床沿墙排列,中间摆着一张方桌和四把椅子。
窗户朝南,推开木窗能看见崇文坊的巷口和远处灯火初上的通济大街。
这显然是屋子里采光最亮堂、最透气的好位置。
薛明阳把考箱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朝最靠窗的那张床扑了过去。
“这床比书院午休的铺子舒服多了!”
赵文翰走到最里面那张床前,将题集整整齐齐码在枕边,转头看了他一眼。
“靠窗的位置透气清静。顾兄是案首,这等好位置,理应让他休息。”
薛明阳愣了一下,赶紧从床上弹起来。
“对对对!赵兄说得在理,我这猪脑子光顾着自己舒坦了。辞弟,你睡这儿,这儿风凉快!”
顾辞走上前,径直将自己的包袱搁在中间那张床上。
“不用,你晚上睡觉容易出汗。睡窗边透透气刚好,免得热醒了折腾。”
“辞弟,你对我真好……”薛明阳眼圈一红,感动得吸了吸鼻子,刚想扑上去。
顾辞侧身避开了他。
“把眼泪收回去,下去吃饭。”
三人下到一楼大堂,挑了个靠角落的散座坐下。
小二手脚利索地端上三碗热粥、几碟酱菜和一盘切好的卤牛肉。
薛明阳夹了一片牛肉塞进嘴里,眼珠子往四周转了一圈。
“辞弟,这大堂里坐着的,少说有四五个县的考生吧。”
顾辞喝了口粥,没接话。
倒是隔壁桌的声音先飘了过来。
“你们听说没有?上个月怀津书院雅会上,清河县有个十岁童蒙,赋文竟把江陵县案首给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