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盲盒解困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从江陵回来后,鹿鸣书院进入了更加严苛的府试备考期。

周秉文就像是上紧了发条,每天在讲堂里高举戒尺。

连轴转了整整七天后,众人终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休沐日。

清河县南街。

春风楼二层靠窗的雅座。

顾辞端着一碗清淡的小米粥,拿着竹筷慢条斯理地挑着碟子里的咸菜丝。

坐在对面的薛明阳,今日却没有往常那般秋风扫落叶的胃口。

他面前的那笼蟹黄包已经不再冒热气。

宝蓝色的绸缎长袍穿在身上,他整个人却像被抽了骨头。

他一会儿长吁短叹,一会儿用筷子乱戳着面前的醋碟。

其实这段时间,薛明阳的日子应该是相当滋润的。

自从那封大白话情书送出去后,他和沈涟漪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飞跃。

沈涟漪不再像以前那样隔着柜台说话,甚至在前几日午后,两人还沿着城南的清水河并肩散了半个时辰的步。

薛明阳散步回来后,抱着顾辞的胳膊晃了半宿。

非说沈姑娘身上的味道比春风楼的桂花酿还要上头。

照理说,情场得意,县试过关,这小胖子应当满面红光。

但现在却是满脸愁容。

顾辞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

“你再戳下去,那个碟子就要碎了。”

薛明阳抬起头。

他顶着两个半拉拉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苦涩。

“辞弟。”

“我遇到难处了。”

顾辞不紧不慢地咽下温热的茶水。

“说。”

“还不是沈家布庄遇到坎了。沈伯父前阵子去南阳府进新货,不小心走了眼。”

“他原本想提前备一批秋日里做外衫的细棉布,结果被供货的黑心商坑了一把。”

“送的全是颜色偏暗、甚至透着点灰褐色的陈年压箱底料子。”

“这种布料,清河县年轻的女眷嫌弃老气,稍微宽裕点的主顾又瞧不上眼。”

“现在好了,整整五百匹布,全堆在沈家后院的库房里吃灰。”

他唉声叹气。

“这可是占了沈家今年秋季一半的流水本钱。”

“沈伯父这两天急得嘴角燎泡,饭都吃不下。”

薛明阳拍着大腿。

“涟漪姑娘也跟着发愁,昨儿个眼睛都是红的。”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我原本想着,去找我爹软磨硬泡拨笔银子,把这批布全买下来当薛家的员工中秋福利发下去。”

“结果我刚开个头,我爹就把手里的和田玉算盘砸我脚下了。”

顾辞唇角微微一勾。

“薛伯父想必骂得很精彩。”

薛明阳学着他爹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压低了嗓音。

“小兔崽子!”

“你以为你这是在帮沈家?你这是在砸沈怀远的招牌!”

“商场上的规矩,讲究个盈亏自负。”

“你今天拿真金白银砸了个窟窿,明天全城商户就会笑话沈家靠出卖女儿求生路!”

“你这是在逼沈怀远没脸见人!”

薛明阳苦着一张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