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序镇江陵

“以前不信。”

“现在信了。”

乔婉容微微仰起下颌,眼底的仰慕如春水般化开。

“他不是在作赋。”

“他是在替这天下读书人立心。”

堂前。

顾辞的诵读还在继续。

笔锋在宣纸上游走,带出凌厉的破空声。

“辞,三尺微命,一介童蒙。”

“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

“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

借古人之典,抒胸中之气。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一记闷棍,敲打在江陵学子的心尖上。

江行简闭上双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身侧的赵文翰。

“赵兄。”

“行简今日,方知何谓井底之蛙。”

赵文翰看着案几上的茶水,神色复杂。

“江兄坦荡。”

“我不如他,鹿鸣书院上下皆不如他。”

“这等文章,你我便是再读百年书,也写不出一字。”

江行简苦笑摇头,双手交叠,朝着顾辞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

“心服口服。”

另一边。

汪烨跌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他旁边几个惊涛书院的学子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才十岁,他怎么懂什么宇宙无穷,怎么懂什么失路之人。”

薛明阳听到这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十岁怎么了。”

“十岁照样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薛明阳一把搂住袁少游的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袁兄,你听懂我辞弟写的什么了吗。”

袁少游摇着折扇,手抖个不停。

“我没听懂。”

“但我知道,咱们南阳府的文脉,今日更上一层楼了。”

“薛兄,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你一定要替我在顾爷爷面前美言几句。”

“我要给他端茶倒水,我要给他研墨铺纸。”

评席上。

周秉文端起茶盏,想要喝口茶压压惊。

“林兄。”

“我清河县这棵苗子,如何。”

林夫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都是敬畏。

“周兄,你清河县,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此赋若呈交布政司,南阳府今年童试的案首,便再无悬念了。”

王鹤教谕坐在最边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原本还想挑点毛病,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半个字的反驳之词。

这文章,完美得让人窒息。

顾辞手腕微悬。

笔锋在纸上落下最后几行字。

“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

“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

“敢竭鄙怀,恭疏短引。”

“一言均赋,四韵俱成。”

他收笔,将紫毫搁在笔洗边缘。

“学生献丑了。”

全场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鼓掌。

这种级别的文章,任何赞美都显得苍白无力。

乔怀安从评席上缓缓站起身。

这位南阳府文坛泰斗,此刻脚步竟有些虚浮。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那张书案前。

“老夫治学五十载,阅卷无数。”

“今日得见此文,方知何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乔怀安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一句足以将顾辞推上南阳府神坛的终极评价。

“此文一出。”

“南阳府百年之内,再无人敢登高作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