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清河四大才子

翌日午后,鹿鸣书院正堂。

周秉文正在案头批改学子的策论习作,李助教在门外轻叩了两下。

“先生,外头有位公子递了帖子,说是府城裴家的。”

周秉文搁下朱笔,接过名帖。

烫金的帖面上,字迹清隽端正,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人。

落款:裴砚之。

周秉文挑了挑眉。

“请进来。”

片刻后,裴砚之从正堂门外走了进来。

今日没穿簪花宴上那身月白锦袍,换了一件素净的青灰色直裰,束发玉冠也换成了竹簪。

看着倒像个正经来求学的书生。

他手里提着一只锦盒,步子不急不缓,到了讲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

“晚辈裴砚之,见过周山长。”

周秉文打量了他一眼,抬手虚引。

“坐。”

裴砚之落座,将锦盒搁在案角。

“这是晚辈从府城带来的一刀澄心堂纸,并一方歙砚。不成敬意,还望山长笑纳。”

周秉文瞥了一眼锦盒,神色如常。

“裴公子是裴尚书的公子,又是府试案首。今日登门,怕不是只为送礼吧。”

裴砚之笑笑,坦然得很。

“山长慧眼。晚辈确有一事相求。”

“说。”

“院试在即,晚辈想在鹿鸣书院借住半月。”

“府城虽有家宅,但亲友往来频繁,静不下心。听闻鹿鸣书院后山清幽,正适合闭门温书。”

周秉文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你在清河县有宋大人照应,想找个清净地方,随便寻个宅子便是。何必来我这小庙?”

裴砚之没有绕弯子。

“不瞒山长。簪花宴那日,晚辈见识了贵院学子的风采。”

他停了一息。

“尤其是顾辞。”

“哦?”

“晚辈自十二岁中了府试案首,身边便少有能让我认真对待的同龄人。”

裴砚之的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自夸的意思。

“但那晚顾辞的诗,让晚辈知道天外有天。与高手为邻,方能精进。这才是晚辈想借住的真正缘由。”

周秉文放下茶碗。

他看着面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心里头转了几个弯。

裴家的公子,府试案首,主动要来鹿鸣书院住。

这事传出去,对书院的名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更要紧的是,顾辞和赵文翰马上要备考府试。

有个府试案首在旁边当磨刀石,比他讲一百遍都管用。

周秉文站起身,把锦盒推了回去。

“礼收回去。老夫这里不兴这套。”

裴砚之微怔,以为自己会遭拒绝。

“但人嘛......可以留下。”

周秉文走到门口,朝外喊了一声。

“李助教,去把后院东厢的客房收拾出来。”

裴砚之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山长。”

周秉文摆摆手,语气波澜不惊。

“别谢我。你既然住在这里,就跟其他学子一样,辰时上课,酉时散学。老夫的规矩,不因你姓裴就少一条。”

“晚辈明白。”

“去吧。”

裴砚之提着锦盒退出正堂,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功夫,整个鹿鸣书院都知道了。

簪花宴上七步成诗的府试案首裴砚之,要在书院住半个月。

讲堂里炸了锅。

“府试案首?就是那天在宴上念不负人间好景题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