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算学显神通

“二成……二成是先扣还是后扣……”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拨弄算筹的速度越来越快。

拨着拨着,一根算筹从桌上滚落,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脑袋磕在号板边沿上。

“嘶。”

旁边号房里传来更大的动静。

“不对不对不对,我算出来是负数,粮食不够吃,大军得饿死!”

“那你就写大军饿死了啊。”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肃静!”

衙役一声断喝。

水火棍往地上一杵,号舍里又安静了片刻。

但没安静多久。

戊字号考棚里,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突然把笔往桌上一摔。

“考这玩意儿有什么用!老子是来考功名的,不是来当账房的!”

“放肆!再敢扰乱考场,禁考三年!”

那书生缩了缩脖子,瘪着嘴重新捡起笔。

但手在发抖,算筹怎么也摆不整齐。

己字号考棚。

一个瘦高个儿的年轻书生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了。

衙役路过,探头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

每年县试算学场都是这个光景。

经义写得花团锦簇的老爷们,一碰到数字就现了原形。

明伦堂里。

宋县令端着茶盏,听着巡考衙役的汇报。

“禀大人,丁字号到己字号那一排,哭了三个,摔笔的两个,还有一个把算筹撒了一地,正在地上爬着捡呢。”

宋县令抿了口茶。

“甲字号呢?”

衙役挠了挠头。

“甲字号那个小公子……”

“怎么了?”

“他好像写完了。”

宋县令放下茶盏。

“写完了?”

“属下方才经过他号房,看见他正往正卷上誊抄。草稿纸上写得密密麻麻的,五道题全有答案。”

孔教谕凑过来。

“不可能,这才多久,连半个时辰都没到。”

衙役老老实实回话。

“属下也觉得不可能,但属下亲眼看见的,那小公子写字稳得很,没犯难的样子。”

宋县令沉默了几息。

他低头盘了盘手里的核桃。

“有意思。”

孔教谕张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上午那个“非二十年苦读不能破”的判断还挂在嘴边呢。

再开口,怕是要被县尊大人的眼神戳成筛子。

考场内。

顾辞已经把五道题全部誊抄完毕。

卷面干净,字迹清晰。

他把正卷放在桌上晾着,自己靠回墙壁,含了一片参片。

闭上眼睛。

耳朵里灌进来的全是此起彼伏的哀嚎。

“这第五道……谁出的题……河道清淤要算土方?我一个读书人算什么土方!”

“三百六十丈长,八尺深,底宽一丈二……这个梯形怎么算来着……”

“什么梯形?你说的是什么形?”

“就是那个上窄下宽的……”

“那叫方台!你连方台都不知道还考什么!”

“你知道你倒是算出来啊!”

两个人隔着号房墙壁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