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书院闭关

薛明阳不解地瞪大眼睛。

顾辞耐心解释。

“你看看这几份邸报上的公文。”

“府城责令清河县自行解决旱情,知县上报说要修河道,但缺银两。”

“这都是明面上的说辞。”

“年前我曾听周先生无意间提起,知县大人因为这连年大旱,被府城学政狠狠训斥过一顿,他心里正憋着火呢。”

“没钱修河,又急需政绩交差。”

“若是能在童生试里拔擢出懂农事的人才,报上去便是他实打实的政绩。”

薛明阳听得暗暗称奇。

“辞弟,你这脑子我是真佩服。连知县大人的心思都能猜透!”

顾辞轻笑一声。

“不是猜透。是顺势而为。”

“我让你背的那些水利常识,你背熟了没有。”

薛明阳赶紧点头如捣蒜。

“背了背了。陂塘、泄水渠、冬修春灌,我都能倒背如流。”

“那就好。剩下的日子,四书每天只温一个时辰。其余时间专攻策论和算学。”

“啊?四书才一个时辰?”

薛明阳有些慌。

“别人都在死磕四书啊。”

“别人是别人。”

顾辞把那本农政要略翻到第三章,折了个角。

“从这里开始看。看完了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薛明阳接过书,翻了两页,表情从茫然变成了认真。

他虽然读书不行,但跟着他爹耳濡目染,对实务并不陌生。

这些讲灌溉、讲田亩的内容,比干巴巴的经义好懂多了。

顾辞看着他安静下来的侧脸,心里暗暗点头。

薛明阳不是笨。

他只是不适合死读书。

给他一条活路,他就能跑起来。

闭关第二十天。

薛万堂又遣人送了一批东西过来。

这回不是吃的,是一整箱子历年各府的县试真题合集。

随箱附了一封短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犬子愚钝,拖累贤侄。此为老夫花重金从南阳府故交处搜罗来的旧题,望有所助。不胜感激。”

顾辞看完信,把那箱子真题翻了一遍。

抽出其中七八份,搁到薛明阳面前。

“这几份做了。明天交给我批。”

薛明阳看了看那一摞卷子的厚度,脸都白了。

“辞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是薛明阳,不是赵文翰。”

“做。”

薛明阳把到嘴边的求饶又咽了回去。

闭关第二十八天。

夜里。

薛明阳趴在桌上,笔还攥在手里,人已经睡着了。

嘴角淌出一条亮晶晶的口水线,滴在刚写完的策论上。

顾辞抽走那张被口水晕染了一角的宣纸,扫了几眼。

论点清楚,条理分明。

虽然文辞粗糙了些,但该说的都说到了。

“陂塘蓄水”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看得出是打着瞌睡硬撑着写完的。

顾辞放下那张纸。

走到旁边,把自己的棉袍脱下来,搭在薛明阳背上。

薛明阳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辞弟……那道题……我写完了没……”

“写完了。睡吧。”

时间如白驹过隙。

一个月的闭关转瞬即逝。

二月二十九。

黄昏时分。

薛万堂亲自督促下人整理着两个精致的藤编考篮。

里面装着考场规矩允许带的毛笔、干粮和防风的炭炉。

书房里。

顾辞将最后十篇八股范文烧毁在炭盆里。

看着火光将宣纸吞噬。

薛明阳站在一旁,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辞弟。”

“嗯。”

“明日就是正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