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正式入学

不卑不亢,不多一个动作,也不少一个礼数。

旁边那个陈姓学子主动挪了凳子,给他让出更宽敞的空间。

“你就是顾辞?坐吧。”

“多谢。”

顾辞坐下来,将笔墨摆正,把一本旧册子放在书案角上。

薛明阳坐在他后一排,唠叨个不停。

“辞弟,桌子够不够大?要不我让人再换张宽的?”

“够了。”

“笔好不好使?我让长贵去文宝斋挑的,掌柜说这批湖笔是今年新到的……”

“够了,坐好。”

薛明阳嘿嘿一笑,缩回脖子。

他旁边的同窗推了他一把。

“薛兄,你比人家还紧张。”

“紧张什么紧张,我这是高兴。”

薛明阳搓了搓手,咧着嘴。

讲堂里的目光时不时往第四排飘。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无所谓的。

也有几道不太友善的。

赵文翰身旁的跟班回头瞅了一眼,又转回去,在赵文翰耳边嘟囔了一句什么。

赵文翰没理他。

钟声再响。

周秉文捧着一卷《诗经》走进讲堂。

他站到讲案后头,目光照例从前排扫到后排。

扫到第四排中间的时候,视线顿了一息。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穿青布衫的孩子,腰板挺直,双手平放在书案上,目光安静地迎了上来。

周秉文收回目光,翻开书卷。

“今日讲《诗经·国风·周南》。”

他没有对顾辞的入学多说一个字。

没有介绍,没有欢迎,没有任何特殊对待。

这是鹿鸣书院的规矩。

进了这道门,就是学生。

不论你昨天是书童还是少爷。

“翻到《关雎》篇。”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讲堂里窸窣响了一阵。

周秉文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捏着书卷,不紧不慢开口。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一句一句讲,从训诂讲到音韵,从章句讲到篇旨。

半个时辰过去。

正文讲完了。

周秉文将书卷搁在讲案上,目光扫过底下。

“老规矩,各抒己见。《关雎》一篇,历来说法不一,诸位怎么看。”

讲堂里安静了几息。

赵文翰率先起身,拱手道。

“回先生,学生以为,《关雎》居国风之首,乃后妃之德之化。”

“诗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言并非男女私情,而是以夫妇之道比兴君臣大义。”

“琴瑟友之,钟鼓乐之,皆礼乐教化之象征。”

“故《关雎》之旨,在于以正夫妇之伦,推而广之,可正天下之伦常。”

他说得从容,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无懈可击。

周秉文听完,点了点头。

“坐下。”

赵文翰拱手坐下,面色平静。

几个学子小声附和。

“赵兄说得好,后妃之德,正是朱子注疏的正解。”

“这个角度最稳妥,考场上写也不会出错。”

周秉文没接这些话。

他的目光从前排移开,落在了第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