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百到一千二

399

398

397

396

395

短暂震荡,然后又从395跌到391。

盘后交易量不大,但方向很明确。

买方消失,卖方只能往下砸价格找对手。

到六点钟,盘后股价定在393附近。

正股收盘399,盘后393。

取哪个价入账不重要,他的合约又不是今天到期。

2月21日才到期。

还有整整一个月。

每份合约内在价值三十七块。

四十份,一千四百八十块。

这次财报引发的下跌不是一天就结束的。

未来两周,股价还会继续阴跌,从三百九十几一路滑到三百七。

投行的降级报告还没出完。

机构减仓不是一天减完的,是分批出,每次反弹都有人出货。

累计跌幅14%。

两周后才是平仓时间。

他关掉电脑。

站起来,背上书包。

推开校门,外面天已经黑了。

往家走。

未来两周阴跌,两周后平仓。

反手买入看涨。

这波反弹的幅度他记得,谷歌本质上没出问题,财报无非是增长慢了,可不是亏钱。

市场总会修正过度反应。

重点是节奏。

进早一天就少赚一天的确定性溢价。

出晚一天就被别人抢跑。

....

第二天,周六。

法拉盛,丰盛中餐馆。

林曼从早上八点站到下午两点,洋葱呛得眼泪直流,手上的创可贴又湿了,洗洁精顺着破口渗进去,伤口边缘泛白,她顾不上换。

老李推门进来,嘴里叼着根烟,还没点。

他看见林曼,脚步顿了一下:“那个Google..”

林曼:“什么?”

“昨天晚上,又跌了。”

“盘后跌了多少?”

“收盘399,盘后掉到393。”老李问:“你儿子那天说单日至少跌8%,收盘跌了8.5%,盘后还在往下出溜,他怎么说?”

林曼把切好的洋葱拨进筐里:“他说不平。”

“不平?”

“还会跌。”

老李沉默了几秒:“林曼,你儿子十五岁。”

“嗯。”

“我儿子二十岁,在纽大学金融。”老李把那根烟攥在手里说道:“他放假回来跟同学聊股票,说的是哪只要涨,哪个板块有政策。他们说的是这些。你儿子那天来后厨,说的是什么点击量增速,什么季节性波动,什么机构出货,我当时觉得这小孩看新闻看多了,脑子发热。”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他说的那些词,我儿子没说过。什么营收结构,什么套利,什么定价错误。我儿子大二了,他说的我还听不懂,你儿子说的我听懂了。”

林曼把刀放在案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道:“他跟艾伦不一样。”

老李抬头看她,林曼从来不在后厨提她丈夫的名字,四年来一次都没有。

“艾伦当年跟我说的,是雅虎要涨,思科要涨,纳斯达克五年翻三倍。”林曼拧开水龙头,冲了冲刀说道:“他给我看的,是K线图,股评杂志,聊天室里别人说的话!他说的每一句都对,但都是别人说过的!”

“林顿给我看的,是营收数据,分析师评级,K线图上的三道线,他自己画的,他告诉我去年十月的走势和这次一样,他说这并非赌,而是概率。”

老李没插嘴。

林曼说道:““我复旦数学系的,艾伦说的话,我听完觉得他在赌,林顿说的话,我听完知道他在算。”

老李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声音压低道:“那他这四百块,现在值多少了?”

“他还没跟我说。”

“你没问?”

“没问。他说两周,我就等两周。”

老李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说道:“四百块,你刷一百个小时的盘子,你就这么等?”

“他跟我说,七成把握。”

“七成还有三成亏。”

“亏了,我继续刷盘子!”林曼拿起刀,一刀把洋葱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