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门夫是什么鬼

沈清辞接过披风裹在身上,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压低声音道:“那匹马的辔头被人动过手脚,马匹受惊应该是另有蹊跷。我已经让顾表哥带人去查,但不知道能不能查得出来。”

萧璟玦跟她对视一眼,偏头对身侧的侍卫吩咐了一句:“让马六去帮顾大人。”

沈清辞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微微一动。

马六是大理寺的大理评事,专司核查疑案,在京城颇有威名,没想到他也是太子的人。

有他在,想来惊马之事应该能水落石出。

前世这桩事最后成了糊涂账,靖安侯幼子白白摔死,幕后黑手全身而退。

这一世孩子被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那匹马身上的手脚便成了谁也捂不住的罪证。

若能顺势将矛头指向萧璟瑞,他丢的就不只是靖安侯这个助力,还会多一个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仇人。

她望着山坡下正抱着儿子失声痛哭的靖安侯夫人,声音放得更低了些:“靖安侯夫人有个相差十岁的妹妹,从小过继给了小叔家,侯夫人对这个妹妹极好。而这个妹妹嫁给了钦天监监正。”

萧璟玦侧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当然知道她这话的意思。

她救了靖安侯夫人的幼子,便是靖安侯府的恩人,那就意味着,不光靖安侯府,就是钦天监也会站在他这边。

钦天监监正官位不高,但他掌历法、观天象,更是皇家祭祀和重大礼仪的把关人,属于皇上的近臣。

而靖安侯掌着京畿周边三处大营的一支兵马,若是他们都站到了自己这边,那他在朝堂上的分量便又重了几分。

他终于明白三皇子母子为什么非得对她势在必得了。

抛开容貌和家世不算,光是她这份通透聪慧,就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幸亏他先下了手。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用指腹蘸了点药膏,然后极自然地拉过沈清辞那只被缰绳勒得破了皮的手,将药膏仔细地涂在伤处。

沈清辞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怔,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的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擦过她手背时触感粗粝而温热。

“你以后做事能不能不要再这么鲁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的低沉,“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抓不住那孩子怎么办?或是你自己从马上摔下来怎么办?”

轻风拂过山坡,吹起了沈清辞耳边的碎发。

她用手指轻轻捋到耳后,避重就轻地嘟囔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清辞,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娶你,不是要你为我出生入死。”萧璟玦极其认真地看着她,“你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我便成了‘望门夫’。希望你为了我的声誉着想,以后做事能三思而后行。”

沈清辞愣了一瞬。

望门夫是什么鬼?

她只听过望门寡,还是头一回听到“望门夫”这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分明是在担心她,却偏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说给她听。

她垂下眼睫,抿了抿嘴角,好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萧璟玦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把她的手轻轻放回她的膝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从明天开始,你隔一天到太子府一趟。我给你找个拳脚师傅,教你些功夫,既能强身健体,又能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