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村里人年年进山捕猎,山里野货本就越来越少。如今禁猎,也是给鸟兽留些繁衍的时间。顾晚说得诚恳:“再者往后规矩只会越来越严,再过几年,这些寻常野物都会划为保护动物,私下捕猎只会吃亏。而且政策也没一刀切,山里有狼这类害兽下山糟践家禽,该防范还是得防范!”
大娘拎着铁铲从厨房走出来,眉头依旧紧锁:“打猎走不通了,单靠采山货能挣几个钱?我们老两口一辈子就会种地、进山,做买卖的门道,半点都不懂。”
顾晚神色从容,浅浅一笑:“山上除了菌子,还有野菜、野果和各类草药,现在城里就稀罕这些天然山货,收拾干净分好类,不愁卖。比起打猎,这营生安稳,也不用提心吊胆犯规矩。”
大叔低头琢磨许久,脸上的愁绪散了大半,依旧面露难色,叹了口气:“哎,冷不丁一下给我整麻爪了。”
“山里能做的活计其实不少。”顾晚接着说道,“闲时多养些鸡鸭,拿鸡蛋去镇上换油盐布匹;也能用柳条、荆条编筐编草帽,或是去林场打零工挣工分。零零总总算下来,日子总能维持。”
见两人神色松动,顾晚又温和补充:“过日子本就是慢慢熬出来的。我这段时间闲着无事,你们采回山货,我可以帮忙打理、想销路。”
夫妻俩听完心里踏实不少。大叔走到院门口,望着后山的林子低声盘算。猎枪必须上交,明目张胆打猎肯定不行,但夜里在山边悄悄布几个兽夹,偶尔抓点小野味解馋,应当无人深究。想通此事,他脸上最后一点郁闷也烟消云散。
大叔本就是心胸敞亮的性子,心里的疙瘩一解开,脸上立马绽开爽朗的笑容,先前的烦闷一扫而空,整个人又变回了平日里爱说爱笑的模样。
天色渐渐擦黑,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香气。大娘手脚麻利地端出碗筷,招呼道:“饭菜都做好喽,快把炕桌摆上,吃饭啦!”
几人七手八脚把矮木桌在炕上摆稳,满满一桌子家常菜看得人胃口大开:油润香浓的五花肉炖豆角、脆生生的凉拌拍黄瓜、暖乎乎的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大盆暄软的玉米面窝头,简简单单,却是山里人家最实在的美味。
大叔特意把顾晚往炕里让了让,热情招呼她坐好。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大娘的小孙女王萍萍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脸蛋红扑扑的,一进门就甜甜地喊人。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开了晚饭。大叔给自己倒上一小盅自家酿的土酒,抿上一口,浑身都透着舒坦。
酒意微醺,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聊着聊着,自然而然就说到了独居在后山的张真人。
“要说那位道长,在咱们这一片可是实打实有真本事的人。”
大叔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水滑入喉咙,他放下瓷杯,刻意压低了嗓音。
屋内油灯昏黄,跳动的火苗把几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明忽暗。
屋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山风掠过院墙,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原本热热闹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小萍萍手里攥着半块玉米面窝头,也忘了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乖乖支起耳朵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