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亚修大人……请恕我先前无礼。刚才未能认出您的身份,若有冒犯指出,还望您多多海涵!”
“法恩大人言重了。”
亚修客气地点了点头,回了一礼,
“盘查陌生面孔本就是治安官的职责所在,若王都的律法都如形同虚设,那才是一场灾难。”
“您只是尽忠职守,又何错之有呢?”
见亚修如此大度,法恩子爵反而更加恭敬起来。
“不不不,失礼就是失礼。”
“不知大人现在落榻在何处?若不合心意,我在北城还有一处清静的别院……”
“大人目前暂居在内务部安排的上城区别馆。”
瓦伦汀适时地在一旁插话,顺势报出了地址。
“原来是那里。明日一早,老夫定会派人送上厚礼,还请大人务必收下。”法恩子爵连声承诺。
老贵族刚退下,一抹浅金色的倩影便轻盈地移到了亚修面前。
塞西莉亚提起裙摆,屈膝行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宫廷淑女礼。
“亚修大人,刚才的闹剧扰了您的雅兴,塞西莉亚在此向您致歉。”
亚修看着她,目光微柔:“刚才还要感谢塞西莉亚小姐出言回护,刚才若不是您出言解围,我们这几个外乡人,怕是真要在王都寸步难行了。”
塞西莉亚感受着那双漆黑眸子里的温度,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唇角的笑意愈发娇艳。
围观的贵族们见两位都这副姿态,哪里还有半分怀疑?
一时间,那些刚才还冷眼旁观的贵族们,仿佛川剧变脸般,全都换上了最热切的笑容。
“大人,我是铁木家族的伯恩……”
“久闻大人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先前的剑拔弩张便犹如幻觉般烟消云散。
整个沙龙再次恢复了觥筹交错的衣香鬓影,气氛甚至比之前还要热烈十倍。
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向亚修介绍自己,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一般。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满堂和气的氛围中。
一道刺耳的破锣嗓子,突然从大厅边缘炸响。
“等一下!”
“你这孙子,是想赖账吗?!”
众人转头。
只见在大厅那扇华丽的双开大门前。
巴顿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黑塔,死死堵住了去路。
而在他面前,正是企图趁乱溜走的朱利安勋爵!
“谁……谁说要赖账了!”
“我,我只是……”
朱利安被堵在门洞里,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抬头看向大厅。
那些平日里与他交好的狐朋狗友,此刻正用一种嘲讽、戏谑的目光看着他。
不行。
不能就这么跑了。
如果只是输了钱,家族长辈顶多斥责他一顿。
可如果今天在这沙龙里当着这么多权贵的面,落得个“输不起赖账”的名声。
那整个莫尔家族的脸面,就彻底被他丢尽了!
父亲一定会活活扒了他的皮,甚至直接剥夺他的继承权的!
想到这,朱利安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把没说完的话续了下去:
“我只是……只是没带庄园的文契在身上,所以才急着回去取!”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瓦伦汀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极其灿烂,
“看来朱利安大人果然是个重荣誉的贵族啊。”
“既然如此,那就得劳烦勋爵大人亲自跑一趟,赶紧回去把地契取来了。我们可都在这儿等着见证您的信誉呢。”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漏出了一声低笑。
紧接着,整个大厅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这笑声犹如无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朱利安的脸上。
他的面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仿佛连呼吸都在剧烈发抖。
没有再敢多说半个字。
朱利安怨毒地回头,死死盯了被众人簇拥的亚修一眼。
他就这么带着那两名瘸腿的护卫,丧家犬般仓皇地逃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