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陈情表

“……臣本布衣,躬耕传家,世居清河之滨。”

“去岁,鞑虏犯境,臣以一书生,荷戈出城,实出义愤,非敢言勇。”

“幸赖天威,得擒贼探,此皆陛下洪福所致,臣何功之有?”

写完这段。

王砚明的思路瞬间打开了,笔势也渐渐顺畅起来。

“然,臣窃以为,今日之大患,不在边患,而在腹心。”

“盐政崩坏,河道失修,贼酋蛊惑,三者互为表里,实为社稷之忧。”

“臣生长淮上,目击心忧,每与乡人论及,未尝不扼腕叹息……”

“盐法之弊,在于引目壅滞,商贾困于守候,灶户苦于赔累。”

“私贩横行,官盐不行,此非一日之故也,臣愚以为,欲通盐利,当先清引目,欲清引目,当先裁冗费。”

“冗费不裁,则盐政不可得而理也……”

他越写越投入,几乎忘了这是在练习。

窗外蝉声聒噪,山风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哗响,他也浑然不觉。

写完了盐政,他又写河道。

“……河工之弊,在于虚冒侵欺。”

“每年数百万银两,实则用之于工者不过十之四五,其余尽入私囊。”

“更有甚者,故意决堤,以邀功请赏。”

“河患不息,盗贼不止,此其故也……”

这一段。

王砚明写得颇为用力,字迹都变得有些潦草。

过了良久。

等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才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通泰!

好久都没这么通泰了!

整篇表文,洋洋洒洒一千余字。

从感激皇恩说起,到分析时弊,再到提出建议,最后,以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收尾。

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够圆融,但,骨架已经立起来了。

王砚明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小心装好,拿着书袋,起身回了斋舍……

……

斋舍内。

张文渊趴在桌上,正对着一道判词抓耳挠腮。

“砚明你可算回来了!”

见王砚明进门,张文渊像见了救星一样跳起来,把纸塞到他手里,说道:

“快,你看看这道题,我琢磨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写。”

“什么?”

王砚明放下书袋,接过纸来看。

题目写的是:

甲借乙钱,到期不还,拿一块玉来抵债。

乙收了玉,后来发现这块玉是甲偷来的。

现在失主找上门,问这玉该怎么处置。

“我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这题该怎么判,你给我分析分析啊。”

张文渊说道。

“这道题不难。”

王砚明略一思索,把纸铺在桌上,笑道:

“关键就在一个问题,乙收玉的时候,知不知道玉是赃物?”

张文渊挠头道:

“题目没说啊。”

“题目没说,那就是不知道。”

“不知道的情况下收的,这叫善意取得。”

王砚明拿笔在纸上画了两道,分析道:

“失主的东西要追回来,这是朝廷的法。”

“但,乙也是无辜的,他的钱借出去收不回来,拿块玉抵债,谁知道玉是偷的?”

“你要让他把玉白还回去,他找谁要钱?”

张文渊恍然道:

“所以,不能让乙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