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昭宁，是那一段充满迷雾与危险旅程的亲历者与见证者之一。

她这句评价，仿佛是对他这些年所有挣扎与成长的一种无声的认可。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脸上重新露出那温和而克制的笑容：“多谢沈小姐当年照拂。否则，我恐怕走不到今天。”

沈昭宁微微颔首，没有接这个话茬，似乎并不觉得那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她重新转过身，继续看向池塘，仿佛吴邪的来访，只是午后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吴邪知道她的性格，也不在意。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沈昭宁那平静得仿佛能包容一切，又似乎游离于一切之外的背影，心中压抑了多年的、关于终极秘密的渴望与疑惑，再次翻涌起来。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或许是这个世上，除了那个失踪的三叔和行踪成谜的闷油瓶之外，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他踌躇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整个青年时代、甚至可能影响他一生命运的问题：

“沈小姐……关于青铜门后……关于‘终极’……您是否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昭宁洒鱼食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回头。

池塘边只有微风拂过荷叶的沙沙声，和锦鲤摆尾的轻微水响。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飘渺，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她的回答，与当年对张起灵说过的某些话，何其相似。

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更没有任何具体的透露，只是给出了一个充满宿命感与不确定性的答案。

吴邪的心沉了一下，但随即又释然。或许，这才是最合理的答案。

有些真相，确实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承受，或者应该知道的。

追寻了这么多年，他早已明白，有些事情，急不得。

该来的，总会来。

“我明白了。” 吴邪再次躬身，“多谢沈小姐提点，告辞。”

沈昭宁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吴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宁静水光山色中的背影，转身，与一直静立在不远处的谢雨辰点头示意，然后随着引路的仆人，离开了后院。

他的背影，比起当年，多了稳重与气势，但也似乎背负了更多看不见的东西。

成长，总是伴随着代价。

而关于青铜门与“终极”的答案，或许就像沈昭宁所说，只有当他真正走到那一步，“时候到了”，才会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是继续走好眼前的路，积蓄力量，等待那个“时候”的到来。

水榭中，沈昭宁将手中最后一点鱼食悉数撒入池中，看着锦鲤争抢完毕，四散游开。

她抬起眼，望向庭院上空那方湛蓝的天空，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云层，望向了某个更加深邃、更加不可知的地方。

平静的日子，或许依旧会继续。

但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张起灵走向了青铜门，吴邪在追寻中成长，而她这把“钥匙”，又将在这逐渐掀开的、更大的帷幕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