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映在门楣上那块御赐的神医牌匾上。
刘三正抱着刀靠在门框上,赵四蹲在台阶上擦着手中的刀鞘,王五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朝街口张望。
三个人看到刘策远远走过来的身影,几乎同时弹了起来。
“先生!”
王五第一个冲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然后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恭喜先生!先生被陛下招为驸马了!”
刘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蛋。”
王五被骂得一脸懵,挠了挠后脑勺,回头看看刘三和赵四。
刘三也是一脸茫然,心想恭喜老爷怎么也能被骂?老爷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不正常了?
赵四倒是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刘策没跟他们啰嗦,直接穿过前院和后院之间的月门,大步往后院走去。
他知道晚秋一定在等他。
推开后院的屋门,屋里烛火还亮着。
晚秋正背对着门站在桌前,手里拿着茶壶,正在往刘策常用的那个白瓷杯里倒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热气在烛光下袅袅升起。
她听到门响,转过身来,烛光映在她脸上,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照得亮晶晶的。
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刘策,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放下茶壶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和激动:“老爷,你回来了!”
刘策看着她那张因为见到他而瞬间明亮的笑脸,心里的疲惫不知不觉间散去了大半。
他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端起晚秋刚泡好的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茶叶是他在西安的时候托人捎回来的龙井,喝在嘴里清甜甘醇。
他抬头看着她,见她也正看着自己,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眼眶却微微泛红,像是刚刚哭过又强撑着不让他看出来。
然后晚秋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对他盈盈行了一礼,声音温婉而克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恭喜老爷,得陛下招为驸马。”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落在刘策眼里,却比哭还让人心疼。
刘策放下茶杯,伸手揉了揉自己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又把老朱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拉晚秋的手,声音放缓了几分:“晚秋,咱俩的婚期是不改变的,你别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什么。”
晚秋只当刘策是在安慰自己。
她牵起一丝笑容,那笑容温柔而克制,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和的语调:
“老爷不必安慰我了,奴婢心中清楚,陛下指婚,驸马是绝不容许再娶其他女人的。
晚秋此生与老爷无缘,但愿意一生侍奉老爷左右,只要老爷不抛弃我,就比什么都强了。”
说到后面,声音里的颤抖终于压不住了,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可不是她演戏,而是她今天在刘策回京之前就已经在医馆里煎熬了好几个时辰。
那道圣旨一传遍全城,整条街都炸了锅。
邻居们纷纷来道喜,说刘先生以后就是驸马爷了,那是天大的福分,甚至送来了不少礼物。
刘三他们还傻乎乎地跟着高兴了一阵,以为这是什么好事。